走在回家的路上,北条和的手不由得一次次擦过手机上新增的小小挂饰。
那是个企鹅,千早说了它具体是什么品种,但北条和没去特意记下。
“......”
眼前是熟悉的家门,不知出于何种考量,北条和并未将挂饰摘下。
他走进客厅时才发现祥子已经去洗澡了,于是去冰箱里翻出不知多久前订的披萨,闻闻味道发现没坏,于是放进微波炉里转了转,端着纸盒再捎上了一瓶麦茶便向餐桌走去。
跟爱音出去了一趟,结果RiNG的周围压根没有正儿八经的餐厅,到最后也只是吃了些不上不下的甜点。
即使半夜吃这种东西并不健康,那也就这样应付一下吧。
北条和不想麻烦丰川祥子。
等到祥子从淋浴间中走出,来到客厅的时候,北条和已经坐在餐桌旁加起餐来了。
换上一身白色的睡衣,祥子微微倾斜脑袋,听任秀发垂落,细心地用毛巾擦拭着上面的水渍。
“和君,我洗完了哦。”
“嗯,我马上就去。”
嘴上这样说着,北条和却没有任何要从椅子上起来的迹象。
“真是的,晚上吃这种东西对身体可不好,和要小心了。万一年纪轻轻就变成大肚子的大叔,接下来可怎么办?”
站在北条和的身后戳着他的肩膀,祥子的口吻中带上几分玩笑。
“反正已经订婚了。”
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后,北条和急忙住嘴,不再多说什么。
祥子闻言微微一愣,捂嘴轻笑,坐到了北条和的身边。
北条和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身子,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。
在说出那句话后,空气寂静了下来。
想到了此前曾产生过的“反正完全不熟,要不干脆分开吧”的念头,北条和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的祥子。
刚洗完澡后的她,身上被沐浴露腌出了浓郁的香气,白皙的肌肤绘满绯红,散发着淡淡的热气。
娇小的面庞上,那宛如能滴出水的眼神瞬间软化了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北条和。
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,祥子侧过脑袋看向北条和。
“怎么了,和?”
就像是小学时被发现偷偷观察同桌女孩的DS,他惊慌地移开视线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奇怪呢……”
看着他的动作,祥子扑哧笑出了声。
“祥子,头发只是擦干就好了吗?”
“也是哦,我得去吹一下。”
她起身走向卫生间,客厅中又只留下北条和一人。
他整理好垃圾并丢掉,随后闭上眼睛,仰头坐在了沙发上。
温暖的灯光抚摸着他的眼皮,让他生出一股无根的疲惫。
“和君,和君……”
睁开眼睛,祥子正站在沙发背后,低头看他。已经吹干的柔顺长发,蓬松自然的下垂着,在主人的操控下,发尾轻轻划过他裸露的脖颈。
“又睡着了?”
“并没有,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仰面靠在沙发靠背上,祥子那张精致的脸庞倒着印在北条和的眼中,无比清晰。
“呐——和君……”
“你,真的不累吗?”
自下而上,北条和看向了祥子的眼眸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故作迟钝。
恰如过去的他一样。
“和我订婚,让和感到困恼了吗?”
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帅气,哪怕是现在这副慵懒的姿态。
在丰川祥子的记忆中,从小时候开始,就有许多女孩子围绕在北条和的身边,或是想要与他交好,或是想要得到什么。
但无一例外的,他拒绝与任何女孩子深交,即使像睦和初华这样优秀的女孩,他也依旧不屑一顾。
在他出国之后,两人的联系渐渐断了,想必向他献殷勤的女孩子,只会因看不见她而更多。
但是再次见到他时,他却一点也没变,祥子不明白自己有何魅力可以吸引他到如此程度。
甚至在数年的再会后,他能毫不犹豫答应自己过分的请求。
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,北条和想要立刻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。
但是没有任何感觉。
他累吗?
他很累。
他不爱祥子,不能像过去的自己一样在当下的场合,心安理得地说出“我会永远爱你”。
他也不知道在下周的家宴上该说些什么,该怎么伪装出过去的自己。
他应该发怒吗?应该悲伤吗?
看到了偷偷抹眼泪的她,过去的自己会做出的动作应该是什么?
是拍拍她的肩膀,还是摸摸她的头?
他不知道,他也不想知道。
但是他做不出抛弃一切的决定,他没有那样的觉悟。
那么,他现在该做什么?趁着这个机会,表明自己的真心,向她提出取消婚约的要求,恢复自由。
每天看看表演,编编曲子,兴致来了画上两笔,成为一个崭新的北条和,丢弃过去,为现在的自己而活。
然而,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不知是出于强烈到镌刻于**之上的记忆的影响,还是出自这短短日常中的一点一滴,他已经对祥子产生了一丝留恋。
“或许吧......没事的,祥子。”
他们的眼神不再交错,祥子也陷入沉默。
北条和也没了声音,从沙发上起身,对着站在原地,低着头的祥子说。
“我去洗澡了,早点休息,不要累坏了。”
随后头也不回地向浴室走去,就像是在逃跑。
等到他离开,祥子幽幽地叹了口气,走向了自己的房间。
第二天,北条和特地起了个大早,洗漱完毕后从卫生间出来,并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这让他微微松了口气。
正准备去厨房自给自足的他,却发现了放在料理台上已洗净的便当盒。
一旁的电饭锅还边红着保温的指示灯边发出吵闹的嘀嘀声,打开盖子,米饭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看着便当盒旁边的盖子上摆着的七八种配菜,北条和沉默了一会儿,随意取了几样,给便当盒填满米饭后盖上盖子。
拿起桌上的便当盒,穿上皮鞋,临走前,他犹豫再三,还是叩了叩门,说了声。
“我出门了。”
“一路平安。”
坐在房间的小阳台上,祥子靠着玻璃,双手抱膝,轻声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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