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,慢些走,等等我。”
虚竹气喘吁吁地追在楚寒身后,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。
楚寒脚步未停,只是冷冷地回头瞥了他一眼,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:“你若想活,便尽快离开此地。”
他的话语让虚竹心头一紧,但随即又听到楚寒低声自语:“这少林寺,暗流涌动,危机四伏。”
正当两人匆匆赶往卧房收拾行李时,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寂静。
“还有人未离去吗?”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藏经阁外传来,带着几分激动与沧桑。
随着话音落下,一位白眉长须的老和尚缓缓推开房门,他手持一盏灯笼,红黄袈裟随风轻摆,步履虽缓却坚定。
他浑浊的双眼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明亮,注视着楚寒与虚竹二人。
“没想到,在这少林寺最后的时刻,还有你们二位弟子留下。”玄慈方丈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欣慰与感慨。
楚寒与虚竹见状,连忙双手合十行礼。楚寒心中清楚,这位便是少林寺的现任方丈,玄慈大师,一位以如来神掌威震武林的泰山北斗。
“你们叫什么名字?”玄慈方丈问道。
“弟子虚竹。”虚竹恭敬地回答。
“弟子楚寒。”楚寒补充道,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。
玄慈方丈点了点头,目光在楚寒身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在审视这位年轻弟子的气质与实力。
“跟我来,去佛祖大殿,我有要事相告。”玄慈方丈说完,便转身向佛祖大殿走去。
楚寒与虚竹紧随其后,只见外面一片忙碌景象,许多年轻弟子纷纷背着行李逃离少林寺。
楚寒知道目前的少林寺论资排辈分为灵,玄、慧、虚四辈。
而灵辈的高僧早已相继逝世圆寂,如今少林青黄不接,又面临丁春秋这一灭门大劫,大多年轻的慧字辈和虚字辈已经跑路,他们还年轻,不愿意和少林一起陪葬。
仅剩一些硕果仅存的玄字辈老和尚在苦苦坚守。
玄慈没有出手拦那些年轻的和尚,而是尊重他们的选择。
路上,虚竹忍不住问道:“方丈,为何那些师兄弟都要离开?我们为何不阻止他们?”
玄慈呵呵一笑,指着外面:“那么你们看看外边有多少人?”
虚竹看着大殿外人背着包裹,匆匆忙仓皇逃窜的人影数了数:
“就这么看,少说有千八百个。”
玄慈听了答案,乐呵一笑,又转头问陷入思考的楚寒:“你觉得呢?”
楚寒看过电影片段知道答案,但也懒得拆穿方丈的想法,配合笑道:
“落荒而逃者多不胜数,弟子不知。”
“虚寒,虚竹,你们都很不错。不过仍然拘泥于事物的表象。”
方丈得意的捏须,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道:
“只有两个。”
“额……两个?”
虚竹膛目结舌,觉得方丈是不是在逗他们玩?
方丈笑了笑,解释道:“一个是名,一个是利。天下人都逃不出名和利。而我们出家人就是要参破名利。”
虚竹挠了挠头,真的信了,听的人云里雾里的,似懂非懂:“是吗?”
楚寒一脸古怪,一个敢讲,一个敢信,纯粹就是一碗毒鸡汤,也就骗骗虚竹这样的小笨蛋。
方丈继续走着,边走边说:
“明者虚妄,利者虚浮。”
……
来到佛祖大殿,只见铜铸大佛宝相庄严,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
三人围着蒲团而坐,玄慈方丈开始讲述少林寺的过往与现状。
“本寺历经千年风雨,如今已是风烛残年。星宿老仙的劫数将至,我少林寺恐难幸免。”玄慈方丈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感伤。
简而言之,就是毫无转机,只有等待终焉的降临。虚竹望着那位面无表情、仿佛已失去生机的老人,心生不忍,轻声劝慰道:师父,倘若力有不逮,何不暂且避其锋芒,退居一隅?待风波平息,我们自可再归故土。
玄慈方丈眉头一皱,似乎对虚竹的提议有所不满: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,还是另有图谋?
虚竹闻言,顿时心头一紧,连忙低头认错:弟子岂敢,只是出于一片好意。
楚寒在旁,嘴角微扬,缓缓道:师父,您是否另有隐忧,难以启齿?
我自然明白‘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’的道理。玄慈方丈长叹一声,目光闪烁,显得有些心虚,但我一生清誉,岂可因一时之困而自毁长城?若此刻离去,必遭人非议,成为笑柄。
虚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仿佛看穿了玄慈的内心,直言不讳:师父,您是怕丢了颜面,受人耻笑吧。
此言一出,玄慈方丈脸色一僵,心中怒气翻涌,被虚竹如此直戳痛处,让他倍感尴尬。
他紧盯着虚竹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似在考虑是否要严惩这个敢于挑战他权威的弟子。
师父,弟子斗胆一问,少林寺藏经阁中,是否还有其他的扫地高僧?
楚寒站在少林寺的庭院中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。
他深知,这座古老的寺庙,在天龙八部的传奇中,曾孕育出如“扫地僧”那般深不可测的武学宗师,他们的武功,几乎达到了武林的巅峰。
他望向玄慈方丈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:“方丈,若我们少林寺中也能出现一位‘扫地僧’,那丁春秋之流,又怎敢嚣张?”
玄慈微微一笑,慈眉善目间流露出几分沧桑:“楚寒,你可知,除了你那逝去的师傅,藏经阁中,如今只剩我一人,默默守护着这片净土。”
楚寒心中一紧,又问道:“那少林寺的十八铜人,他们何在?”
玄慈轻轻叹息:“他们……都已各自扛着一尊金身罗汉,连夜离开了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