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景海也是大吃一惊,郑爱民竟然敢如此直接了当地否定自己的意见!刚才,郑爱民还低着头,一副夹着尾巴做人的模样,黄景海根本没有把他当一回事!可这才不过几分钟,郑爱民的尾巴就翘起来了,就敢和自己抬杠了!
黄景海下意识地朝陆薇看了一眼,陆薇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这更让黄景海觉得丢了面子。他新到水利部,郑爱民竟然就敢依仗自己的老资格,和自己抬杠?他提高了声调,冲郑爱民道 “郑爱民同志,你敢公然反对我?”
郑爱民面不改色 “黄部长,你误会了。我向来对事不对人。你要是说得有道理,我自然支持;但如果你说的没道理,我也要表达我的看法。但仅仅是对事情的看法。刚才你说,所有的试点项目,都必须部长你点头,才能联系,才能调研。那么还要下面的司、处干什么?而且,所有的项目资金都集中在部长的手里,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,那么多项目,部长你忙得过来吗?你一个人又能对项目了解多少?第二个是,这样岂不是也容易造成‘一把手’腐.败吗?所以,我说,制度这么改,是行不通的!
我建议,黄部长对水利部的工作先做一个全面深入的了解,再到地方开展广泛的调研之后,再来对相关的制度进行修改和完善。这样更为妥当!”
黄景海一听,更加恼火了 “郑爱民,你以为自己在水利部的时间长,资格老,就可以教我做事了?是组织上派我来担任一把手的,我可以向组织汇报,你不愿意配合我的工作!”郑爱民哼笑一声道 “黄部长,你又错了。我不是不愿意配合一把手的工作,我是非常愿意配合的。但是,我不愿意配合‘不讲道理、不讲原则的一把手’开展工作!这一点,你必须搞清楚。”
黄景海的气焰被激发 “郑爱民,你不要倚老卖老,否则后果自负!”郑爱民依旧冷静,也回了一句 “黄部长,你也不要官大一级压死人,否则多行不义必自毙!”黄景海气得满面酱色 “好、好,郑爱民,你嚣张,既然你不愿意配合我工作,我等会就给组织部首长打电话,让你离开水利部!”
郑爱民丢下一句“那我们就不打扰黄部长打电话了,陆薇,我们走吧!”陆薇点头说“是”,跟着郑爱民一同走出了黄景海的办公室。
黄景海本来想大发雷霆,但还是克制住了,他狠狠地冲门口道 “郑爱民,有你没我,我们走着瞧!”说着,他便拿起手机打电话。
陆薇又跟着陆爱民到了他的办公室。郑爱民转过身来,对陆薇说 “我是不是太冲动了?”陆薇苦笑道 “郑部长,我知道的,你是为了保护我,不让我和黄部长直接起冲突。结果,却把自己逼着上了前线,自己冲锋在前了!”郑爱民苦笑 “黄部长毕竟是一把手,他在人事上比我的话语权大许多!这么一来,我恐怕在部里是待不下去了。陆薇啊,以后你恐怕得自己照顾自己了啊。”陆薇感动又激动地说 “郑部长,你调到哪里,我愿意跟着你去。”郑爱民摇摇手 “我也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。而你,你的专业素养摆在那里,你在水利部才能才尽其用,也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!”陆薇有些哀伤,更带着气愤 “遇人不淑,我也不想在这里干了!”
“千万不行。”郑爱民道 “我相信黄部长不可能待很久,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。有时候,我们需要忍一忍。今天我之所以和他翻脸,并不单单是因为沉不住气,我只是要让他知道,在水利部并不是他想干什么,就干什么;他想怎么干,就怎么干。要是他有能力把我弄走,那另当别论。要是不行,我也不是好搞的!只要组织上没有明令调动我,我就不走。你是不是也可以答应我这样?否则就是劣币逐良币。”
陆薇点点头 “郑部长,我答应你。”郑爱民和蔼地笑道 “那你去忙吧。”
陆薇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,站在窗边发了好一会儿呆。最后,她还是不吐不快,拿起电话打给了萧峥。这个时候,萧峥已经和肖静宇以及其他领导,在酒店吃自助餐了。因为是中午,大家也都没喝酒,只是随便吃一点。肖静宇刚刚将早上在华京纪委办案点看到的情况,对萧峥说了,萧峥手机上,陆薇的电话就进来了。
萧峥说接一个电话,听完之后,他说 “好,我知道这个事情了。真没想到,郑部长会和黄部长刚起来!这个事情,完全是因为我们的缘故,实在不好意思。但是,我们一定会想办法,全力想办法,不能让郑部长因为这个事情而受影响。”
“萧书记,我打这个电话,并不是一定要你们做什么。”陆薇解释道,“我只是心里太闷了,好像被人浸在水里一样,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。所以,忍不住给你打电话,也让你们知道一下,郑部长为了东草、镜州在争取,同时还保护了我。郑部长,是一个好领导。”陆薇也非常清楚,到了这个层面,恐怕萧峥是帮不上忙的。
尽管,她也知道萧峥和粤州省.委书记以及华京的领导关系还比较密切,但是在这个事情上,能不能帮上忙,真的不好说!但是,不管怎么样,或许是因为内心里对萧峥的那份信任和依赖,也或许是冥冥中觉得萧峥也许能帮忙吧,于是就打了这个电话。
萧峥道 “我明白,郑部长肯定是一个好领导!所以,不能让他吃亏,更不能让他因为我们受打压。我们一定想办法。”陆薇说 “不好意思了,部里的事情,却反而让你帮忙……”萧峥说 “不要和我客气。我们先说到这儿,等我的电话。”
通完电话,萧峥把高成汉、屠东风一起叫到了自己的桌上,连同肖静宇一起。他把陆薇打电话过来的情况说了,大家一听都很惊愕,没想到萧峥他们去水利部汇报工作,结果却引发了如此的轩然大波!
肖静宇说 “我们这次来华京,却看到了两件令人揪心的事。一件是涂广良被放了出来;另外一件是郑部长和水利部一把手闹矛盾。然而,这两件事我们都无能为力啊!”高成汉、屠东风也是愁眉不展,这些事情涉及的层面都太高了,他们心中忿忿,却终究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萧峥沉默良久,忽然站起来说 “这两个事情,不能都这么算了!我给士森兄打电话!”
肖静宇看向萧峥 “让刘书记做什么?”萧峥道 “我想和他一起去见黄国委,把情况对黄国委说一说,也许黄国委能帮忙呢!”肖静宇点头 “现在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!”
高成汉、屠东风又忍不住相互瞧了一眼,两人都十分惊诧,黄国委这么高的领导,萧书记能够直接见?这一层人脉关系的高度,他们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达到?或许一直无法达到!
这时候,萧峥已经给刘士森打通了电话 “士森兄,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了!”刘士森道 “说吧。”萧峥开门见山 “我和静宇想要见黄国委,有事情想要汇报。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帮助和黄国委的秘书联系一下?我自己也有黄国委的联系方式,可是直接和首长联系,好像不太妥当。你和他的秘书更熟,就只好找你了。”
刘士森保持着一贯的豪爽,说 “我这就联系,等我的电话。”大约五分钟不到,刘士森回电话过来 “现在就可以走,我们在那里碰头。你等会将你们的车牌报给我。”萧峥说 “好。”挂断电话,萧峥看向肖静宇 “静宇,我们一起去。”然后,他又对高成汉、屠东风、杨杰、惠朋说 “你们在宾馆先休息一下,我们应该也不会太久。等我们回来,再碰头。”
高成汉、屠东风也知道,这种事情,带着他们一起,不太现实。高成汉道 “好的,我们就在这里等。”屠东风道 “我们就在这里静候佳音。”
萧峥、肖静宇一同上车走了。这是中午,本来是休息时间,但是高成汉觉得众人也未必睡得着,他说 “我请咖啡,有人一起吗?”屠东风道 “我一起,不用午睡。”惠朋说 “怎能让领导请客,我请大家喝咖啡,萧书记交代的,到了华京,一切费用都让我安排好。”屠东风笑道 “还是惠朋周到,高书记,你还是不要操心了,我们跟着惠朋去喝咖啡就行!”
于是,一行人,一同来到了酒店的露天咖啡厅,每人都点了咖啡,屠东风将香烟递给高成汉,说 “不知道为什么,也许是心里多少有点紧张,今天烟瘾犯了。”高成汉道 “屠市长,那就抽吧,我们就在这里抽到肖部长、萧书记回来!”
可见高成汉的心也悬着,希望能够听到萧峥、肖静宇带回好消息。
这个时候,萧峥和肖静宇的车子,已经进入了高墙大院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