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峥和屠东风赴京,是向省.委熊书记汇报过的,屠东风也向省长范启航电话作了汇报。在范启航看来,这也不过就是去水利部争取项目,没有让他出面帮忙,已经是省事了,其他的,范启航也不多管。全省那么多厅级干部,进京、回粤的不知凡几,哪里管得过来,知道一下也就行了。
况且,省.委副书记贾峰高被调京之后,范启航也是心神不宁。所以,关于屠东风进京的事情,他也只是知道了事,并没有跟旁边的人多说,因而常务副省长戈贤也不清楚。
与萧峥等人擦身而过时,戈贤心里不由一震,萧峥他们怎么也去华京?为了什么事?但是,戈贤与萧峥他们积怨已深,化都化不开了,所以也不屑停下来问他们。就当没有看见,直接通过VIP通道,向头等舱走去。
“萧峥、屠东风是正厅级,他们应该有资格乘坐头等舱吧?”戈贤忽然扭头问自己的秘书。“按照级别,目前是可以坐头等舱的。”秘书回答,因为安排出差是经常的事情,所以秘书对相关规定了解得很清楚。
“但是,他们却不坐?”戈贤不屑地哼了一声,“装简朴,装清廉?”秘书附和道 “那是肯定的。戈省长,我听人说,萧峥和屠东风两个人在东草都是故作廉洁,吃饭还自己买单呢。我看啊,越是这样的人,说不定背后贪腐得越厉害。”戈贤心情舒服了 “你说得一点没错,只不过现在狐狸尾巴没有露出来而已!你去了解一下,这次他们去华京干什么?”秘书点头 “是,等会给戈省长安排落座后,我马上打电话了解情况。”
到了头等舱,秘书服侍戈贤入座,让服务员上了茶水和一杯加冰的威士忌,秘书就去打电话了。一会儿之后回来汇报 “戈省长,我问了办公厅,屠东风的出差备案,写的是‘去水利部争取项目’。”戈贤转头看向窗外 “去水利部争取项目?这恐怕是他们对外的幌子,背后恐怕还有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!”秘书道 “戈省长,我再去打听一下?”“不用了。”戈贤道,“他们不会对别人明说,你不用再问了。我们先到华京,到时候再说。”秘书躬腰 “是,另外,康书记也马上从深市起飞了,他说,和您在华京碰头。”戈贤道 “好。”
随后,戈贤端起威士忌,喝了一口,却猛地又吐入了杯子里,递给秘书 “这种劣质的洋酒,能喝吗?你问问他们,有没有上点档次的?你给她们加点费用!”秘书惊惶,忙道 “是,戈省长,是我大意了,我这就去换。”
萧峥等人在经济舱入座,屠东风就坐在旁边,道 “萧书记,刚才戈省长肯定是看到我们了。我本想和他打个招呼。可是他走得那么快,都不给我机会。”戈贤毕竟是常务副省长,要是他停下来,萧峥也会主动和他打招呼,场面上基本的礼仪还是不能少。但是,这次是戈贤没有给他们机会,萧峥说 “恐怕以后,戈省长都不会对我们客气。我们心里清楚就行了。”屠东风道 “我有数了。”
这个时候,服务员给大家发放零食和饮料。萧峥要了一杯红茶,屠东风要了一瓶可乐。萧峥笑道 “屠市长还喝可乐?”屠东风道 “好久没喝了,解解馋。”两人笑了。
差不多两个半小时,飞机开始下降,舷窗之外大量的雨水涌过,京城下雨了。这已经是四月天气,华京也是春意盎然,然而雨水却让城市上空一片雾蒙蒙,天色也暗了许多。
飞机停了下来,萧峥他们是经济舱,与VIP舱不同,得在位置上等一段时间,这个时候头等舱的客人已经下了飞机。戈贤下飞机的时候,朝经济舱这边鄙视地看了一眼,就往外走去。
萧峥和屠东风等人倒是无所谓,在飞机上一边聊天,一边悠闲等待。平时,在东草,两人的工作时间都以分秒来计,没有什么空暇的时间。像今天这样坐在位置上,电话也没有,不是打瞌睡、就是聊天的时光太少了。
这一路上,萧峥就喝这种袋泡红茶,屠东风喝了一瓶可乐,谁都没有休息,一直低声聊着东草经济社会上重要的事情。以前没有时间聊得那么深入,这次很多细节都聊了,等于是专门开了一次移交会。萧峥笑着道 “屠市长,这次你要求到华京,是来对了。不然我们还真找不出这么整整三个小时,将很多事情都聊一遍。”屠东风也笑着道 “这也是我要跟来的目的呀,能在路上和萧书记多探讨。回去的时候,还有三个小时可以请教。不过,恐怕还不够,以后还要再找机会。”
萧峥道 “我随时欢迎啊!”
这时候,手机信号的屏蔽已经解除,有短信进来,提示有人打过电话来。萧峥一看是爱人肖静宇。萧峥马上回了过去 “我们的飞机刚刚停稳,正等下飞机、拿行李,还要半个多小时吧。”肖静宇道 “我已经到华京,在酒店了。龙部长参加我们的晚饭,但是方娅说她还在办案点上,恐怕出不来。”萧峥道 “那好,方娅现在也是身不由己,实在没办法。那我先定一个地方。”肖静宇却道 “不用了,有人帮助安排了,是刘书记。”
“刘士森书记?”萧峥惊讶,“你和他说了?”“不是我说的。”肖静宇道,“是方娅说的,她说自己不能出来,但是我们到了华京,吃住都她来安排,还让刘书记来陪我们。她说,正好刘书记也在华京。于是,就都帮我们安排了。我也很不好意思。”萧峥道 “既然刘书记安排了,那我们就听他的吧!他是老华京,这儿是他的地盘,你不让他安排,他还是会安排的。”肖静宇笑着道 “这恐怕就是你们男人的友谊了吧!那我也就不管这么多了!另外,刘书记已经帮你们安排了车,已经到机场了,电话我微聊上发你,你直接打电话让他接。”萧峥道 “好,晚点见。”
飞机准许经济舱的乘客下车了,萧峥和屠东风不紧不慢地跟着大家往外走,等候行李的时候,让惠朋打了电话给司机。当他们出机场的时候,司机接上他们,开往靠近王府井的庭园酒店,里面没有什么高楼建筑,还有一个小湖,景色宜人,给人一种来到西子湖畔的酒店一般。这种风景,在华京颇为稀罕。
他们刚一入住,刘士森就给萧峥打电话了,说他已经到包厢。肖静宇也接到了龙部长的电话,说过一刻钟到。
“没想到领导来得还真快。”萧峥刚刚与肖静宇碰上,两人难得单独在一起,忍不住在房间里拥抱了一下,本以为时间充裕,两人可以亲昵一番,没想到领导就来了。肖静宇轻轻推开萧峥 “等晚上再说。”萧峥道 “那我晚上不能喝太多酒。”肖静宇羞涩点头 “他们说了,喝了酒做这个不太好,喝大了酒更不好。”萧峥笑道 “知道啦。今天反正也都是朋友,不用拼酒,就是聚一聚聊聊天。”
到了包厢之中,刘士森果然已经在了,正和高成汉、屠东风两位市长,一边抽烟,一边聊天。刘士森看到萧峥,和他狠狠地拥抱一番,亲切地称呼肖静宇“弟妹”。
他们前脚进来,华京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龙宁儿也进来了。今天参加晚宴的领导基本到齐,萧峥和肖静宇分别介绍了屠东风和高成汉,刘士森已经和他们聊过,龙宁儿和他们握了手。众人就都落座了。
高成汉、屠东风也都很欣喜,他们本来以为就是到水利部汇报工作,没想到还见到了龙宁儿、刘士森这么重磅的领导。在座的一位正省级、两位副省级,还有三位正厅级,这样的晚宴,在华京也算是高端了。特别是龙宁儿这样的领导,以前虽然也是江中省的,可如今在核心部门,就不一样了。
但是,龙宁儿却还是保持了基层的亲和态度,刘士森更是热情不拘,喝起酒来也是不讲职位高低,举杯就是和你喝一个。这让高成汉、屠东风两位市长也慢慢地放开了,不再拘束。大家一边聊天,一边喝着。龙宁儿不时询问他们的工作,似乎也在了解各地的亮点。
忽然刘士森的手机响起来,他放下酒杯,说 “是方娅打来的。”大家便都静下来,龙宁儿道 “你先接。她该不会也想来了吧?”
刘士森接通电话聊了两句,放下手机,道 “她是要来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龙宁儿笑道 “那我们就等等她吧。”
肖静宇让自己的秘书陶芳去接。
大约也就十来分钟,陶芳就引着方娅进来了,一身便装的方娅,腰间系着修身的腰带,进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 “气死我了,再这样我就不干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