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电话的那一头,萧峥虽然看不到叶素晶的表情,但是从叶素晶的声音里,还是听出了一些与平时不一样的味道,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似乎透着抑制不住的焦灼,萧峥道 “叶姐,明天不是来开会吗?我本想明天早点过来,既然你打电话过来,那我下午就来。”
叶素晶说 “好,好,我在办公室等你。”叶素晶本来想和萧峥在外面什么地方碰头,可要是滕斌等人这段时间派人在跟着自己呢?想来想去,还是办公室最为安全。就算滕斌等人知道萧峥到了她的办公室,也可能是汇报工作上的事情嘛!市.委书记到省.委秘书长办公室,是非常正常的事!
叶素晶中午、下午,两次给自己远在杭城大学的女儿叶苗苗打电话,问她的情况。叶苗苗说自己很好,反而问叶素晶今天是怎么了,连续给她打电话?可见,叶苗苗并没有发现她被人跟踪,被人偷拍。
叶素晶暂时也不能告诉她这个情况,那样只会让她惊慌,增加孩子的心理负担。她说 “主要是妈妈想你了。”叶苗苗道 “妈妈平时这么忙,现在居然还能想我,说明有进步呀!”叶素晶认真地道 “你在妈妈心里,一直就是宝贝。这一点,我必须告诉你,而且永远都会是!”叶苗苗道 “知道了,那我周末来看你。”“那倒不用。”叶素晶道,“就一个周末,让你跑来跑去,也不安全。你在学校里,平平安安就行了,没事的时候就给我打个电话。”叶苗苗说 “知道了。你不用担心我。在全国,杭城都是最安全的城市之一,在杭城我们大学又是最安全的大学之一了!”
可是,你不知有人在盯着你啊,叶素晶心里想,但嘴上还是说 “那就好。反正,最好就是在人多的地方,晚上早点回宿舍休息。我还有事,就先不和你多说了!”叶苗苗道 “好,我知道了!”
叶素晶挂了电话。
叶苗苗在这一头,心里嘀咕,以前妈妈对自己的安全从来不操心,今天是什么情况?她总觉得妈妈今天的行为有些反常。这个时候,叶苗苗正在去教室的路上,无意间朝四周扫了一眼,忽然瞥见一株树的后面,有人举着相机正拍自己。她目光看过去,对方就忙收起相机,躲了起来!
叶苗苗壮着胆子,向着那人走去,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,从树后向着反方向快步走开。从那人的打扮来看,不像是学生,更像是社会人。叶苗苗起初还以为有可能是自己的爱慕者,但看样子不像,她忽然想到了妈妈今天两次打电话过来,对她说的那些话。难道和妈妈有关系?
“叶苗苗,一起上课去?”旁边有女生招呼她,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,叶苗苗笑着回答“是啊,一起去吧!”她还是打算先上课,至于那些偷拍自己的人,观察一下再说。叶苗苗很聪明,遇到事情也颇为冷静。这些年下来,她已经比叶素晶想象的,更加成熟了。
萧峥和市.长屠东风说了,应叶秘书长的邀请,提早一天到粤都。屠东风说,请萧书记放心过去,会议是第二天下午,所以屠东风还是打算明天上午再过去,东草的一应事务,他都会处理。
萧峥抵达省.委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六点四十,叶素晶叫了盒饭在办公室等着萧峥。看到萧峥来了,她和萧峥握手 “萧书记,不好意思了,今天请你吃盒饭了。”萧峥一看茶几上米黄色的快餐盒子,是真的吃盒饭,笑着道 “叶姐,不管你请我吃大餐,还是吃盒饭,我都喜欢。”叶素晶让秘书给他们上了茶,然后说 “我们一边吃,一边说。”
秘书出去了,叶素晶和萧峥开始吃盒饭。萧峥吃一筷子河粉,问道 “叶秘书长,今天你找我来,还特意在办公室吃盒饭,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我谈吧?”叶素晶低头吃了几筷子,用餐巾抹去了嘴角的一点油腻,说道 “是我的私事,我想来想去,在哪里谈都不合适,还不如就在办公室说,最安全。”
萧峥点了点头,既然叶素晶都这么说了,这个事情,对叶素晶来说,肯定非常重要。“叶姐,那你说吧,只要我萧峥能帮上忙,我肯定不会推脱。”
“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推,”叶素晶道,“但是,我也还没想好,你到底能不能帮我?让你怎么帮我?这样吧,我先给你看几张照片。”随后,叶素晶起身,到办公桌上取了女儿叶苗苗的照片过来。萧峥瞧着这一张张照片,照片里叶苗苗年轻的容颜,让人不经回忆起曾经的大学岁月。
然而,叶素晶给自己看叶苗苗的这些照片,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萧峥不由问道 “这些照片,拍得都不错,摄影师的水平可以。”叶素晶不由苦笑了一下 “这是有人偷拍的。”萧峥一怔,惊问 “偷拍?谁在偷拍苗苗?谁敢!”看到萧峥义愤填膺的样子,叶素晶心里多了一份安全感,她说 “萧峥,说出来,你可能不会相信,但事实上确实如此,我们省.委班子里,有人用这些偷拍的照片来威胁我。”
萧峥不假思索 “是戈省.长,还是滕书记?或者其他什么人?”叶素晶很惊讶,瞪大眼睛,看着萧峥 “你怎么会知道?一猜就中?戈贤、滕斌都在。”萧峥抿了下嘴 “这都不用猜。之前,东草那几位市领导被省纪委立案,最近多个省份的省领导被查处。但到目前为止,咱们粤州还没动,这恐怕已经让有些领导,坐立不安了。我认为戈省.长、滕书记,应该就是其中的两位吧?叶姐,你把具体的情况对我说说吧。”
“好。我们先吃饭,”叶素晶道,“不然东西要冷了,吃了不舒服。”萧峥一笑道 “一边吃,一边说吧。”叶素晶就将昨天滕斌两次找自己,并且晚上到自己家来拜访的情况都说了。特别是滕斌帮助圈子的人传话,让叶素晶回到圈子里,但是叶素晶拒绝了,然后今天上午,叶素晶就拿到了女儿的照片,如此等等情况,都细细地说了。
萧峥听后道 “这个圈子,也真是够大胆的!这是在人身威胁,他们可都是高级领导啊,这点法律意识应该都是有的,可却知法犯法!”叶素晶摇了摇头道 “也是我不好,以前我为什么要混他们的圈子呢!”萧峥道 “叶姐,你千万不能这么想。以前,你可能是做过一些不该做的事情,进过不该进的圈子。可这些情况,你都已经向组织坦白了,承认了错误,也上缴了该上缴的钱财,并且接受了组织处理。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,但是他们不能把你往泥水里拉呀!你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,他们来找你,还要把你拉回圈子里。无非是因为两点 一是害怕你知道一些他们的情况,并向组织汇报;二是你现在位置特殊,通过你可以掌握省.委最核心层的秘密和动向。他们这么做,完全都是为了他们自己!这说明,他们没有丝毫要悔改的意思!”
叶素晶听后,轻轻叹气,说道 “萧峥,你这么说,我心里好过许多。我本来认为,他们找我,是老天对我的报应,是出来混必须还的债。”萧峥摇头 “叶姐,你一定不要有这样的心理包袱。就算你真欠了债,也不是欠他们的,而是欠组织的,是欠老百姓的。以后,用辛勤工作来回报组织,用解决实际问题来回报普通百姓,才是对的!”叶素晶恍然,点头道 “萧峥,你说的对,我不欠他们的!”有时候,人对一个事情的看法,就是一念之差,却能滑到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萧峥道 “现在的问题,就是你如何拒绝‘回圈’,同时又能确保苗苗和你的安全!”叶素晶蹙起秀眉 “是啊,我就担心他们铤而走险,伤害我,我无所谓。但他们如果伤害苗苗,怎么办?”为人父母,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子女。
萧峥也陷入了沉默,一会儿之后,问道 “这个事情,你和谢书记说起过吗?”萧峥说的谢书记,自然是指苗苗的爸爸谢清风了!叶素晶摇摇头道 “目前还没有说过呢。”叶素晶也将自己的顾虑,对萧峥说了。萧峥微微点头,他说 “这个事情得好好想想,叶姐,你也不要太着急。我相信,最近你还没有给他们回复,他们应该还不至于轻举妄动!”叶素晶道 “从他们拍的照片看,他们的确是安排了人在跟踪苗苗。很多事情都不可控,他们安排的人,肯定也是社会上一批很不稳定的人,要是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,怎么办?”
萧峥道 “保护苗苗的事情,你交给我。说实话,我父亲比我有钱,他培养了一些私人保镖,都训练有素,我和他说一下,今天晚上开始派人过去保护苗苗的安全。”叶素晶很感激,但还是道 “可是,能保护一时,保护不了太久。”萧峥道 “这几天先应付过去。至于这件事,到底该如何操作,我们再好好商量。我先给我父亲打电话。”
叶素晶看着萧峥 “那麻烦你了!”就算贵为省.委常委,她的影响力也有地域性,如今女儿在江中,涉及到这种私事,她也觉得很无助,好在萧峥在江中能动用非官方的资源,可以让她暂时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