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的老书记俞民宽,因为和村民在镇机关食堂享受免费血检、晚餐,与村民高高兴兴聊着天,也就没顾着去看自己的手机。老人家的手机,你还真不能指望他能随时接听。
冯千帆见杜龙飞的神色已经很不好看,就快步走到了老书记俞民宽的身边,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下 “老俞啊,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呀?”俞民宽转过头来,看到了曾经的县委书记冯千帆,一下子激动起来 “冯书记!冯书记!……大家都过来……咱们老县委书记冯书记回来啦……冯书记回来啦……”
俞民宽喊得够带劲,在食堂的村民都看过来,年长一些的都认出了冯千帆,一起兴奋地喊叫起来 “冯书记!冯书记!”“冯书记,您回来啦!”“欢迎冯书记您来看看呀!”听到老百姓的称呼,冯千帆心里不免一喜一甜,看得出老百姓还记得自己,还认可自己!这让已经退职的冯千帆心头满是欣慰,虽然那些岁月已经远去,但曾经的付出终归是值得的。
“哎吆!”“哎吆!”老书记俞民宽突然右手捂住了胸口,面色苍白,两腿无力,人竟软塌下来。旁边的村妇看到了,忙扶住了他,慌张地喊着 “老书记,你怎么啦?”“老书记!老书记!”然而,俞民宽似乎马上就失去了意识,旁边的村妇拉都拉不住他,俞民宽直接滑到了地上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,众人惊呼“怎么啦?”“老书记怎么啦?”冯千帆也不由慌张 “老书记!老书记!你什么情况?不要吓人啊!”旁边的杜龙飞眉头皱得更紧了,都是什么事啊?自己刚到长县,就出人命了吗?
“肯定是看到冯书记回来了,太激动了!”“是啊!老人家激动起来容易中风!”旁边的村民七嘴八舌,但是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?冯千帆一听,大家把老书记的出事,跟自己回乡紧密联系起来,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!冯千帆马上喊道 “救人、救人!我们把他搬到外面去吧?”冯千帆虽然长期担任领导干部,但是对医术可以说是毫不精通。
“先不要动。”肖静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,“老人家晕倒了是不能随便动的。冯主任,医生马上就到。”听到肖静宇很镇定的声音,冯千帆不由朝她看了一眼,心里不由惭愧,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,还是副省级领导退职,可这个事情可能关系自己的口碑,关心则乱,所以还不如这位年轻的女市委书记淡定。冯千帆道 “好,我不动他!”
“肖书记,你赶紧让医生过来!”杜龙飞也在旁边指挥起来,一旦出了人命,这个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,而且这个人命还不是因为血铅,而是因为激动!“要是没有好医生,就送省城!”
“这样送到省城,人早就**了。”一袭白衣从门口进来,黑色发丝光滑垂落于后肩,她跨入镇政府食堂的大门,就朝那位老支书走去,发丝也随着风飘了起来,然而随着她在老支书身旁蹲下,秀发也平静地落下。她抬起老支书的左手,给他号脉,也就几秒钟吧,就道 “没什么大问题,也就是激动导致的晕厥,太激动了。我有办法的,放心!”
说着,她将老支书的脸蛋,放正在地面上,然后一巴掌抽下去,只听到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众人都是一惊,甚至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,只见她又反手“啪”地一声打下去,声音之清脆简直悦耳。旁观者无不惊诧异常,心想,这名女医生一来,怎么就扇人耳光,一巴掌不够,还扇了第二巴掌,况且是对他们威望最高的老书记!
“你干什么!”“是啊!你怎么可以打人巴掌!”“老支书都已经这样了,你还打人家巴掌!你是什么医生啊?”大家终于反应过来,不禁义愤填膺。一听到众人抗议,杜龙飞喊起来 “把她抓起来!把她抓起来!”退职的省人大副主任冯千帆也道 “胡闹!打耳光!老书记岂容你这么亵渎!”
肖静宇马上解释道 “大家稍安勿躁!这位苏医生是我们镜州知名的中医,目前是华京中医药大学教授、华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主任医师,她医学经验丰富,手段独特,大家给她一点时间。”
听到苏医生响亮的名头,老百姓倒是不敢多说什么了。然而,杜龙飞毕竟是从华京下来的,他除了比他职位高的领导,其他人一概不会放在眼里。所以,什么工农兵学商,在他的眼中都不算什么!如今,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什么“苏医生”,更是不在杜龙飞的眼中。杜龙飞看向肖静宇 “什么给她一点时间?庸医误人,给她再多的时间也没用!快送医院!”
杜龙飞故意将声音放得非常之大,好让大家都能听到,以此作为一个明证,要是出了人命,那就是肖静宇和这位“庸医”的问题!村民也担心老书记的安危,都跟着喊“送医院!”“送医院!”
然而就在此时,已经躺在地下的老书记俞民宽,身体忽然颤抖了下,然后睁开了眼睛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俞民宽开口说话了。这个时候,苏医生对肖静宇的秘书陶芳道 “拿水来。”苏医生就是陶芳叫来的,苏医生到了食堂之后,陶芳也一直在旁边。这会儿听到苏医生的声音,陶芳就将旁边的一瓶矿泉水递给了苏医生。
苏医生从身上取出一颗药丸,塞入了老书记的嘴里,然后打开矿泉水瓶,将瓶口对准老书记的嘴,用水直接将药丸推送了下去。然后,苏医生才将矿泉水瓶拿开,然后喊道 “家人呢?”老书记的家人过来扶住了老书记,此时老书记已经恢复了意识,眼睛朝四周转了转,终于转到了原县委书记冯千帆的脸上 “冯书记!冯书记!”
众人一看老书记俞民宽终于醒了过来,看样子也已经度过了危险期,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,可是听到他又喊“冯书记”,就担心他又激动起来。冯千帆也蹲下来,握着俞民宽的手 “俞老书记,您可千万不要再激动了!否则我担待不起啊!”俞民宽连连点头 “我知道、我知道,冯书记,您回来了,我忍不住高兴、忍不住开心呀!”冯千帆很是无奈 “就是再开心,也不能晕倒呀!更不能中风啊!我还盼着十年之后回来,还能看到俞老书记您健健康康的呢!”
俞民宽道 “是,冯书记,我也真的是太激动了!不过,我现在好像没事了。”冯千帆朝苏医生转过头来 “医生,俞老书记,现在没事了吗?”这也是冯千帆,首次称呼苏梦澜为“苏医生”。苏梦澜道 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你可千万别说大话。”杜龙飞却始终看不上苏梦澜,“等会,老同志万一出现生命安全问题,你要负责的。”苏梦澜朝杜龙飞看了一眼,微微一笑道 “我为什么要负责?我今天是来帮忙的,要是你不放心,尽可以将这位老同志送省城的医院去!”
苏梦澜今天确实是来帮忙的,目前她已经是华京中医药大学的教授、附属医院的主任医师,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行政职务,那只是她不要而已。自从在粤州的中医药大会之后,苏梦澜在中医界已经名声鹊起,特别是到了附属医院开门接诊之后,连续治好了众多华京退职领导和普通老百姓的疑难杂症,备受患者的欢迎和嘉奖。只不过,医学界和政界的信息传递并非那么通畅,况且杜龙飞和冯千帆在江中工作,对在华京的苏梦澜,就更加不了解了!
苏梦澜本就洒脱,面对官僚,她本就秉持一份平常心。人与人相处本就是这样,你把他当个宝,他就可以是个宝;你把他当成一根葱,他就是一根葱。然而,苏梦澜对待别人,就把人家当成一个人,或者当成一个病人。要是有人威逼她,她可不买账。华京中医药大学及其附属医院的教授、主任医师,要不是人家非请她去,她还不乐意去呢。要是以后哪个权贵说,不让她干了,她乐得清闲,大不了回到镜州的小巷子里,就给普通的老百姓看看病,人家也大批大批的慕名而来,她也有吃有喝。
所以,杜龙飞这个省委副书记,在别人看来,已经大得不得了的官儿,可在苏梦澜眼中,也就是一个平常人。反正有着七情六欲、生老病死的人,在苏梦澜的眼中都是平常人。
肖静宇当即道 “杜书记,苏医生真的就是来帮忙的。但是,苏医生的医术大家尽可以放心。”杜龙飞却质疑道 “怎么放心?!我看还是要送去医院。”然而,老书记俞民宽却道 “我不去医院,我已经没事了,还去医院干什么?难得冯书记回来,我要好好和冯书记唠唠嗑啊!”说着,俞民宽用手在地上一撑,直接从地上站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