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让张桓心里非常的不快!张桓对李部长、王会长从没少过奉承拍马,平时在华京也没少请他们活动。临了,现在出了点事,李部长、王会长就不念旧情了,似乎对他也表示了怀疑。
这些领导都是如此,没事的时候,你好我好大家好,甚至也愿意提携你一下。可一旦出事,他们就会摆出一副严明的样子,会毫不犹豫地斩断与你的关系,不惜对你进行问责,乃至牺牲你的前途,来保全他们自身。这让张桓非常恼火!然而,张桓毕竟在医界、官场混迹这么多年,相比较周木云,也可说是事事顺遂了,对人性的理解自然也有一定的深度。
领导愿意接受你,提携你,是因为你的奉承让他们感觉好,你的能力让他们的政绩锦上添花;但要是你给他们带去麻烦,那么前两者他们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,以此明哲保身!
如今,在李部长、王会长不会替他说话,更不会罩着他的时候,张桓也只有想办法保护自己。眼看,李部长、王会长都要去他的房间,查找线索,弄清楚他到底有没有下毒,如果他拒绝,这两位领导对他的怀疑肯定更大!这对自己肯定是不利的。张桓索性道 “好啊,既然领导认为有必要,那我肯定服从呀,也顺便请各位领导到我房间坐坐,大家不要嫌弃拥挤就好!那咱们就走吧!”
“我看,还是先把叶女士的毒给解了再说吧!”周木云在叶素晶的病床旁说道,他到了急诊之后,旁人正在为是谁下毒的事情争辩,可周木云和苏梦澜得空已经来到了病床边,周木云更是再次给叶素晶号脉。
这会儿,本来要前往张桓的房间,把真相弄清楚,对周木云来说,才是最重要的。只要找到毒针,张桓对周木云的指责,就不攻自破。可周木云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些,他说 “现在,已经确定了叶女士中毒,至于是谁下的毒,可以等会再查。我四根封毒的针,并不能阻止太久,更何况体内的毒,越早解决越好!”这句话,已然让众人感受到,在周木云这里,人命大于是非!这正是医生的人间正道!萧峥、杨学虎,乃至李部长、王会长等人也大受感动。叶素晶的秘书更是感激,道 “谢谢周医生!”
“妈!”从急诊室外,传来一把清脆但充满了焦急的声音,众人不由朝门口看去,杨学虎陪着树苗匆匆进来。之前,萧峥就交代了杨学虎几个事,其中之一就是让杨学虎通知树苗。这会儿树苗才赶来,看到叶素晶躺在床上,虽然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痛不欲生,但显然憔悴虚弱许多,与之前他们分别时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叶素晶在病床上看看树苗,勉强地笑了笑。树苗上前握住母亲的手,眼神中满是关切。叶素晶心里欣慰,说话有点困难 “我也不知道,到底发生了什么!突然之间,便在台上摔倒了!”
“妈,你先休息,不用多说话。”树苗道,“相关的情况,萧峥已经让杨学虎对我说了。”叶素晶、树苗都朝萧峥投来感激的目光,看来,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是萧峥最靠谱,想得最周到。就连叶素晶的秘书也有些汗颜,因为情况紧急,女秘书心里也彻底乱了,竟然忘记通知叶秘书长的家人了。
这时候,萧峥的手机响起来,他一看,马上接通了,道 “是啊,熊书记,在急诊,您到啦?”众人听到萧书记的通话,也都不由为之一怔,熊书记?是粤州省委书记熊旗?没给众人太多猜测的时间,熊旗已经在副书记贾峰高、卫生厅长的陪同下进来了!熊旗先是朝叶素晶这边看来,问道 “叶秘书长,你还好吧?”这一瞬间,叶素晶是有些感动的。没想到,这么快,熊旗竟然就到了。她勉力一笑道 “熊书记,我还好。谢谢你来看我。”“这有什么好谢的!”熊旗说了一句,马上转向了卫生部李部长、医学会王会长,道 “两位领导,你们也在这里!真是不好意思,让你们操心了!”
“哪里话呀!”李部长道,“这事,应该是我们俩不好意思才对呀!这个医学交流会,放在粤州,得到了粤州省委、省政府的大力支持,我们心下甚慰,没想到,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!而且发生意外的,还是我们叶秘书长,这个事情我们是始料未及啊,也给粤州省委带来了麻烦!”
“突发意外,在我们的工作中确实也时有发生。关键是如何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!”熊旗忽然若有所思地转向了身旁的副书记贾峰高,“对了,贾书记,我听你说过,你不是介绍了一位名医给咱们叶秘书长治疗‘三叉神经痛’吗?怎么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啊?”
贾峰高的神情微微有些尴尬,看到他推荐的名医张桓就在现场,就问道 “张医生,到底什么情况呀?”张桓道 “这个……叶秘书长,竟然中毒了。至于这个毒,怎么来的,还在查……”
“叶秘书长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熊旗打断了张桓,又问叶素晶,“谁下的毒,可以晚点再查。关键是先要把咱们叶秘书长的毒给清了!现在已经清了没有?”熊旗这话,与周木云老中医如出一辙,也让叶素晶心头倍感温暖,她说 “还没有清除,医生们在想办法。”
“这里的医生呢?”熊旗马上又问,“你们想到办法了吗?”这里的院长上前,神色有些尴尬 “报告熊书记,我们正在想办法。只不过这次叶秘书长所中的毒,比较复杂,俗称‘曼陀罗沙毒茶’,我们目前了解的是,从曼陀罗种子提取的毒素,山莨菪碱、阿托品及东莨菪碱等。但问题是,根据这位周木云医生的介绍,叶秘书长所中的不是‘曼陀罗毒’,而是‘曼陀罗沙毒茶’的毒,这种植物是‘曼陀罗’和‘沙毒茶’的杂交,故名‘曼陀罗沙毒茶’。实事求是地讲,这种‘沙毒茶’非常罕见,在西医里甚少涉及。所以,我们目前还没有专门的特效药。但是,药剂师和专家医生已经在开始研究了!可什么时候能有方案,真的不清楚。”
“这种毒这么厉害?你们医院应该是粤州最好的医院了?都没有办法?”熊旗眉头皱了皱,“但是,叶秘书长现在这种情况,必须尽快解决。你刚才说,这种叫什么‘曼陀罗沙毒茶’的毒,西医没接触过,可今天我们不是还有很多的中医吗!难道这么多名医,都一筹莫展吗?”熊旗这句话里,明显带有了不满。
贾峰高不太明白情况,看向他认为非常高明的张桓 “张医生,你有什么办法吗?赶紧帮助叶秘书长解毒吧!”在贾峰高的印象里,张桓已经是全国中医界的“泰山北斗”,应该没什么能难倒他,否则贾峰高也不会推荐他给叶素晶看病了!之前,贾峰高也关心过叶素晶的病情恢复情况,电话问过张桓,当时张桓把握十足 “放心,小事!”贾峰高不会知道,后来张桓便遇上了麻烦,并不惜用毒,想要暂时蒙混过关!没想到,发生了意外!
关于“曼陀罗沙毒茶”这种药物,张桓了解毒性,但是快速的解药,他却并没有研制出来。但是,对这种毒药的麻痹作用,张桓却非常了解。他本想在叶秘书长身上以微量使用,起到暂时麻痹神经的作用,没想到叶素晶的反应竟然这么大!
听到贾峰高这么问,张桓只能回答 “这种毒,要解起来确实有点难。我认为,可以马上解这种毒的,全国应该都找不到一个这样的医生!这不是医生不行,主要还是这种毒是一种杂交植物的毒,非常罕见!”
“那就是没有办法了?”熊旗听得有些发燥,“那叶秘书长怎么办?她的情况会如何?”
“我可以试一试!”沉默寡言、戴着皱巴巴帽子的周木云,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,“我想,解叶秘书长身上的毒,应该不是难事。”周木云声音不响,语调不高,但是他的这句话却如响亮的耳光打在张桓的脸上。
周木云简直是处处与他张桓作对啊!刚刚他张桓说全国找不到一个这样的医生,可以解这种毒。结果,周木云马上跳出来说,解这种毒问题不大!这就是要他张桓好看啊!他怎么能不反击,他立刻道 “不要相信他,周木云根本解不了这种毒!他已经淡出中医界很多年了,哪来这种医术!”萧峥对这个张桓忍无可忍,直接说道 “你废话少一点行不行?你自己治不了,就不能让别人来治了!”“你……”张桓被萧峥斥了一句,一口气堵在胸口,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“要是治出问题怎么办?”
“要是治出问题,我自己承担。”叶素晶淡淡地说,“不用周医生负责!”叶素晶虽然还不能完全支持萧峥这一边,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,叶素晶不得不承认,就是萧峥很靠谱!叶素晶是会看人的!物以类聚,萧峥认可的人一定也靠谱,况且之前周木云的“太微七星针”止疼、封毒的效果都绝佳!要不然,她现在可能还全身抽搐呢。虽然这个周医生貌不惊人,话也不多,但她还是愿意冒这个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