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海东看看今天形势不对,要是留在赵荣辛办公室,只会引起他的反感,就鞠躬道 “赵主任,那我们先回办公室了,不打扰您了。”吕池琴也道 “赵主任,您忙,我们先去工作了。”
赵荣辛朝他们瞪了一眼,也不答复他们,就转过身去。
蔡海东和吕池琴相互看一眼,几乎是逃也似地出了赵荣辛的办公室。
在过道中,两人正好撞上其他办公室的人,有的正要下班,有的要去食堂吃个晚饭再来加班,大家看到蔡海东和吕池琴,眼中都不由带着点同情,心里想的是,他们刚才被赵主任如此训斥,估计在委办是待不下去了。大家都知道赵主任的脾气,只要他看不顺眼的,一个个都被他弄出委办了。
蔡海东也顾不上大家到底是什么看法,回到办公室再说。他的办公室一共6个人,另外4个人都还在办公室等着他。见他们进去,就问 “蔡主任,怎么样啊?刚才,赵主任发飙了?”“岂止是发飙!”蔡海东将办公室门关上,“刚才,要不是萧书记忽然到了赵主任的办公室,替我们说了话。我们恐怕直接被赶出委办了。”
“这么厉害?”“萧书记替你们说话了啊?这太不容易了啊,蔡主任,那您岂不是因祸得福,距离提拔也不远了?”“对啊,蔡主任,恭喜啊!”
“恭喜什么?”蔡海东道,“现在我看有种神仙打架的感觉,我们只要不当炮灰,就不错了。从今天开始,只要委里的情况还不明朗,大家都不要乱说话,保护好自己。现在下班吧。”一个下属问道 “今天不加班吗?”对他们督查室来说,加班是家常便饭。蔡海东道 “不加班了,少在领导面前露面。”
“哦哦。”众人也乐得不加班,纷纷准备下班。蔡海东问吕池琴 “小吕,你怎么回去?”吕池琴回答道 “我还是公交呀。”蔡海东道 “今天你坐我的车,我送你回去。”吕池琴苦着脸道 “蔡主任,你是不是也要批评我?要是批评我的话,还是在办公室吧,我想出了大楼,回去的时候可以一个人,也好自我疗愈一下。”蔡海东忍不住笑起来,吕池琴这个姑娘,还是挺有点幽默感的,他说 “小吕,我保证不会批评你。”吕池琴又问道 “你保证的啊,要是批评我,我就跳车,自己走。”蔡海东真是拿她没有办法,道 “行!”
督查室的各人都下班了,蔡海东载着吕池琴出了市委大院。开出一公里之后,蔡海东才转头对吕池琴道 “小吕啊,其实,在我们办公室里,你是最活泼的一个,也是保持了最多本真的一个人。”吕池琴朝蔡海东看看,道 “蔡主任,你这话的意思,是不是说我太天真、太幼稚啊?你们说的话,我觉得都挺复杂的,我有点听不懂。”蔡海东道 “小吕,我跟你说话,不会拐弯,我也知道你很单纯,有些话复杂了,你听不懂。所以,你有没有发现,我只要和你说话,尽量都是简单明了,给你说明白的?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吕池琴道,“没错,蔡主任都尽量跟我说明白的。谢谢蔡主任一直对我包容,也对我有耐心。”蔡海东道 “谢,你就不用谢我了。我这个主任其实也做得不够好,有时候也不免要批评你。可是,如今情况不同了。”吕池琴转过头来,问道 “蔡主任,如今情况怎么不同了?”蔡海东道 “我和你上了同一条船。”
吕池琴眨巴了下眼睛,问道 “蔡主任,你是说,赵主任要把我们赶出委办的事吗?”蔡海东朝吕池琴看了一眼,点头道 “看来,你并不是什么都听不懂啊!”吕池琴道 “我可能听不懂,可是谁对我好,谁讨厌我,我还是能感受到的。”蔡海东点点头道 “要是萧书记,在东草站不稳,被突然调走的话,我们也休想在委办待下去了,以后也不用说什么发展了!”
吕池琴道 “那我们就支持萧书记,帮助萧书记,让萧书记在东草站稳脚跟。”吕池琴直来直去,很多时候,在蔡海东看来是很难选择的事情,在吕池琴这边却根本不是问题。
然而蔡海东还是颇为犹豫 “就怕赵主任不高兴。”吕池琴却道 “赵主任已经不高兴了。不管是以前,还是现在,反正赵主任对我们督查室都没有怎么好呀。蔡主任,你都已经主持工作4年多了,也没有给你转为正主任!这是很不公平的。”
虽然大家都称呼蔡海东“主任”,其实他一直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,已经4年多时间了,就因为不知什么地方赵荣辛对他不满意,便一直压着没给他转正。蔡海东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,可又没有强大的后台可以为他说话,只能受着、忍着,到底什么时候能转为正“主任”,就看领导高兴了。
可今天,要是没有萧峥,赵荣辛直接要想办法让他和吕池琴滚蛋了!世态人情如此之凉薄,他蔡海东在市委办做牛做马,整天加班,就因为下属说错了一句话,就要把他蔡海东也弄出市委办!事实上,蔡海东也没觉得吕池琴真就说错了,她不过是说了一句“春天来了”。说到底,是赵荣辛要把他自己工作上的不顺,责怪到督查室身上来而已!
现在想想,在萧书记走办公室的时候,说要帮助解决办公室紧张的问题,也不是在他们督查室一个办公室说的。赵荣辛为什么要单单教训督察室呢?还不是认为软柿子好捏吗?在赵荣辛看来,四年都不给他解决“正主任”,让他一直就这么主持工作着,还不是因为他不敢反抗吗?想到这里,蔡海东心里也不由产生了一股怒气,他看向吕池琴 “池琴,我们没有退路了,只能帮萧书记!”
吕池琴道 “没错啊,而且我觉得萧书记就是一个好领导。”蔡海东道 “哎,话是这么说,可是,我们怎么帮呢?我们职务太低,平常都接触不到萧书记啊。”吕池琴道 “可是,萧书记不是已经把工作号码都留给我们了?我们真有重要的事情,还是可以联系到萧书记的呀!”蔡海东点点头,沉吟一下又说 “但是,我们又能帮到萧书记什么呢?”吕池琴想想道 “萧书记初到东草,人生地不熟,身边又围绕着一圈领导,他最需要的是什么?”蔡海东想了想,道 “了解东草的真实情况!”
“蔡主任,你说得对呀。”吕池琴道,“我们虽然职务不高,可是我们至少在东草这么多年了,东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,我们是清楚的。”蔡海东点头道 “池琴,真没想到,你这么不擅长人际关系,可是看问题却看得很透彻啊。”吕池琴笑笑道 “蔡主任,你有没有注意到,你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叫我‘池琴’了,你以前可都是叫我‘小吕’的。”
蔡海东把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的路,说道 “池琴啊,以前我这个主任没当好,办公室里有个好员工,却没有发现,让你这么久以来,都是明珠蒙尘啊!以后,我一定会多多关注、多多关心的。”吕池琴道 “谢谢蔡主任。我们一起帮助萧书记,也一起度过难关!”
尽管萧峥到东草担任市委书记,众多干部的心里都是不欢迎的。但市委书记就是市委书记,在一个市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,所以当天晚上约吃饭的就排起了长队,从班子成员、到重要企业老板、再到活跃在东草的各界人物,他们都抱着约约看的心态,想要给第一天上任的萧峥接风。
萧峥自然让杨学虎一一婉言谢绝了。萧峥今天晚上不会加班,他拿了杨学虎让医务室送上来的碘酒,又擦拭了一下伤口。萧峥身体素质好,伤口的凝血功能也很强,这会儿伤口已经基本结痂了,再用碘酒消一下炎,无非就是放心一些。
处理完伤口,萧峥和杨学虎就到食堂吃饭。市委秘书长孙亮吉、市委办主任赵荣辛本来说,要陪同萧峥去吃饭。萧峥了解到他们两人的家都在东草,就说 “你们回家去吧,不用陪我,我吃过晚饭,也不加班了,就回迎宾馆休息了。”孙亮吉和赵荣辛显然也是晚上有事,孙亮吉就道 “今天萧书记初到东草,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,让萧书记操心了。那么萧书记早点吃好晚饭,早点休息。明天我们再过来汇报工作。”萧峥说 “好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萧峥和杨学虎在食堂吃了个晚饭,就坐上省公安的车,回了迎宾馆。省公安厅的何赞局长也住在这里,他正好在大厅,与其他几个便衣在聊事情。看到萧峥进来,他就和几个公安一同过来,说一起去萧峥的房间看看。
杨学虎拿了钥匙,萧峥他们一同到了房间,一看,竟然是一个总统套房!萧峥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吃惊,市委秘书长孙亮吉、市委办主任赵荣辛的套路,萧峥已经有所了解。他没有入住,而是让杨学虎去换了一个普通的单间。起初服务员说不敢换,说是市委办让安排这个房间的,要是换一个差一点的房间,恐怕要被领导批。
杨学虎只好给市委办主任赵荣辛打电话。赵荣辛还是劝说着让萧峥住套房,可杨学虎也很坚决地说,萧书记已经决定了,请允许迎宾馆换房间吧。赵荣辛没有办法,只好让服务员听电话,并让她换一个单间。
这些事情,让萧峥感觉到,孙亮吉、赵荣辛等人,似乎掌控着他萧峥周边的一切,而且他们不会按照他的意愿来,总是按照他们惯有的方式在行事。萧峥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突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