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龙飞等赵应齐走了之后,没过一会儿,就给省委书记叶丰年去了电话。先是问候了叶丰年到了香江之后,一切可好。此时,叶丰年刚下榻香江玫丽酒店不久。这玫丽酒店,在全球重要城市都有,华京、中海、粤州、深市都是同属一个国际酒店公司。从套间望出去,正好是维多利亚港对面的地标建筑群。
此时的叶丰年心情相当不错,以前香江“江中周”他也来参加过两次,但一次是三把手、一次是二把手。而这次,他是以“一把手”的身份来参加的!这次,叶丰年是绝对的主角了,难免就有一种意气风发之感!所以,听到副书记杜龙飞电话前来问候,也高兴地答复说,一切顺利。
杜龙飞说了几句类似“这次由叶书记带队参加‘江中周’,一定能旗开得胜,让‘江中周’活动取得超越前几届的硕果”等等,叶丰年听了固然受用,随后杜龙飞又提到人事方案,希望叶丰年在香江的时候,能跟省委宣传部长方娅也提上一句,这样方便在下次的常委会上能一致通过这一议题。叶丰年道 “好的,这是小事,没什么问题。我今天要和方部长见面,到时候跟她提一句。”杜龙飞道 “那就太好了。我就不打扰叶书记了,在香江叶书记也要多走走、多看看,把香江的一些好做法带来我们常委会分享啊,也借此机会放松一下、休息一下,毕竟叶书记在江中日理万机,一直得不到好好休息啊。”
叶丰年笑着道 “活动还是排得非常紧凑,以期整个活动顺利、圆满就好,休息的事情只能见缝插针了。”杜龙飞道 “叶书记一心为事业考虑,值得我们每位常委学习!”叶丰年道 “那就先这样,我差不多要去参加晚宴了。”
东草市委办。
萧峥在市委秘书长孙亮吉、市委办主任赵荣辛等人的陪同下,一起将东草市委办各处室都走了一遍,与秘书一处、二处、三处,联络办、政策研究室、信息室、人事处、督查室、财务处等全体工作人员都见了一面,并与每个人都亲切握手,还问了每个人的名字。萧峥饶是记性很好,但是这七八十号人要想一下子都记住,还是很困难。但是,萧峥在听人介绍一位同志名字的时候,会重复一句。这让工作人员倍感亲切,至少说明萧峥是在努力想要记住他们的名字啊。
市委办是个大部门,尽管在市委最高领导的眼皮底子下工作,但有不少人一年、两年过去了,市委书记都还不知谁是谁。归根结底,还是部门太大,围着市委书记的永远是秘书长、委办主任以及其他受宠的副职,其他人都没有机会接近市委书记。上一任书记金铁柱,他在市委好些年了,可在委办里那些工作人员,他真正能叫得出名字的,不会超过三分之一。其他人,在金铁柱眼中就是隐形人。
可萧峥这个市委书记有些不同,他和每个人都握手,而且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,他与你握手的时候,还看着你的眼睛,脸上带着微笑,初次见面的话还重复你的名字。真的是让人如沐春风!有久被人忽视的男同志,心想自己是不是还有希望?有些边缘的女同志,更是感觉这个市委书记魅力无穷,不知哪个幸运的女人能嫁给萧峥这样的男人啊!
萧峥看到大部分办公室颇为拥挤,甚至有的办公室十五六平,却挤了六七个人,这样的办公室至少有三四间。萧峥当场就说 “你们虽然在这座恢弘的办公大楼里,可太过拥挤了。这个问题,要给你们解决。”这话让这些办公室的人喜笑颜开,纷纷说“谢谢萧书记!”“谢谢萧书记!”
其中督查室的一个女孩吕池琴,大着胆子道 “萧书记,您来了,我们这些小角色的春天也要来了!”这句话引得市委办主任赵荣辛、市委秘书长孙亮吉都瞪了她一眼,认为她表现太过活跃。吕池琴只好低下了头,以前她因为性格开朗、活泼,被批评的次数已然不少,今天看到新书记如此亲和,给人新的希望,她忍不住多话了一句,没想到立马迎来了领导的白眼。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吕池琴只好低头不语。
没想到,萧峥却道 “小吕,我不敢说能给每个人都带来春天,但是像你们这样办公室的办公条件,是可以改变一下的。”吕池琴眼中又是一亮,但是不敢再说话了,偷偷瞄一眼领导,低声说一句“谢谢书记”,其他话就不敢说了!
等领导走了,督查室主任蔡海东就开始教训吕池琴 “小吕啊,你还是不成熟啊。萧书记只是随口一说的事情,你怎么能随口搭腔呢。还春天、冬天的,说这些干什么?”吕池琴有些茫然地问道 “蔡主任,我哪里说错了嘛?”“哎,你错了,还不知道错在哪里?”蔡海东语气严肃地道,“萧书记说,我们办公条件差,那只是说一句的,表示对我们关心。这个话,听过算过,不能当真。可你突然冒出来说什么‘春天来了’,那你岂不是要让萧书记一定办到吗?我们市委办人多办公室少,这已经是改变不了的现状了。我跟你说吧,我听说了,萧书记还嫌他现在的办公室小,要将旁边的会议室包进去呢,而且已经联系好装修公司了!你说,哪里来的空间,给你改善办公条件?”
“什么?我听说市委书记的办公室是166平呀!”吕池琴大为吃惊,“这都还嫌小?那可是一个人办公呀!我们6个人,只有16平;书记一个人,166平都不够吗?!”“你声音小一点!”蔡海东提醒道,“我们可以和书记相比吗?我们处室16人,我们这样的人,就算乘以10倍,变成160人,能有书记一个人重要吗?”
吕池琴想了想,有些不好回答这个问题。蔡海东见她不说话了,又教训道 “所以,以后要少说多做,特别像你这样的,说错了还不知道错在哪里的人!”吕池琴还是有些不服气 “难道,萧书记真的就是一说了之,并不想真正给我们解决问题?他想的只是让自己舒服了更舒服?”蔡海东瞪了她一眼 “你看,话又多了吧!好了,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,赶紧做事吧,给县里的电话都打完了嘛?”
吕池琴道 “还有三个县。”蔡海东道 “那就赶紧打吧!”
吕池琴好是失望,本来今天看到萧书记,听了他的话,以为东草真的来了一位不一样的好领导。没想到,萧书记比以往的金书记还不是。金书记将办公室扩大到了166平,萧书记竟然还要把旁边的会议室也给包进去!哎,看来,领导是一个不如一个!萧书记,说话比金书记还好听,可他内心在想些什么呀?!这样的领导,岂不是更加虚伪?这让吕池琴由希望变成了失望,又由失望变成了绝望!
她都懒得动一动了,可没有办法,领导交办的任务,还是得办,电话还是得打。吕池琴只好坐下来,翻开电话号码簿,打算给剩下的县里打电话。然而,她刚要提起座机,电话忽然响了,她接起来,问道 “喂?这是市委督查室。”“我是秘书一处,”对方说,“赵主任让通知,全体机关干部,到大会议室开会。”吕池琴有些意外 “突然通知开会?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?”秘书一处的人说 “具体我也不知道,就让我们通知开会。现在就去。就这样。”
吕池琴很有些不解地把这个情况,告诉了主任蔡海东 “蔡主任,你说为什么突然要开会?让我们马上去会议室呢。”蔡海东问道 “是哪位领导的指示知道吗?”吕池琴道 “秘书一处说是赵主任让通知的。”“赵主任?糟糕了!”蔡海东道,“该不会要对你开批斗会吧?”“什么?批斗会?对我?”吕池琴有些心惊肉跳起来,“为什么呀?就因为我刚才多说了那么一句话?”蔡海东道 “赵主任最讲规矩了,你刚才在萧书记面前说了什么‘春天’来了之类,肯定让赵主任不满意了。今天,恐怕他要给我们讲规矩了!”吕池琴心里已经担心地不行了 “真的会这样吗?”她感觉自己都要晕倒了。蔡海东道 “小吕,等会领导批评你,我就告诉你一点,你什么都不要说,更不要回嘴,只要低头,做出一副认错的样子。领导怎么批,你就怎么听。这个事情就能过去。听到了吧?”
吕池琴心道,其实自己又没有什么错,难道一定要当众去挨批斗吗?可是,在这样的单位,一切都是领导说了算,领导说你错了,你就是错了。她只好道 “我知道了。”蔡海东道 “好,那我们走吧!等会去晚了,也要被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