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荣荣今晚也住在红棉饭店,因为知道萧峥又被粤州省委书记熊旗叫去,也就自顾在红棉饭店附近活动。
萧荣荣虽然长期在农村生活,可年少时在华京萧家作为“纨绔三少年”习得的本领,也未曾忘怀,吃喝玩乐无所不会,所以也不可能寂寞无聊。晚上,在他自建护卫队的陪同下,萧荣荣到饭店周边去转了一圈,在人流不多的酒吧搞了一杯伏特加,又在街角咖啡馆灌了一杯咖啡,还跟护卫队的人搞了点宵夜,本来还想让人捏个脚、洗个头,结果又觉得索然无味,便没去。
经过这几十年,本来在年少时候能玩得津津有味的事情,就像过气的啤酒,让人提不起兴趣。最后,他还是回到酒店,给老婆费青妹报了平安,随后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看电视,并躺在床上喟然叹曰 “这才是老年人的幸福生活!”不知不觉之中,电视还开着,人已经睡着。
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手机忽然响起,萧荣荣恍惚之中醒来,一看电话是萧峥打来的,忙接起来 “萧峥啊,你回饭店了没有啊?”萧峥道 “没有呢,老爸,我现在要去洪区。”“洪区?什么意思啊?熊旗把你叫去,是把你当枪使啊?让你去发洪水的地方?”萧荣荣为儿子抱不平,“咱回来,不去了。”
“不是这种情况。这里防洪形势严峻,我想做点事情。而且,华京任命我为防台抗洪救灾工作指导组的常务副组长,我也是职责在身。”萧峥解释道。萧荣荣一听 “又升官了?”萧峥道 “不是升官,只是工作。反正这些先不用管,跟你借用一下巨鹰飞机,省得来去在路上颠簸,下雨的山路还不安全。”
“这种小事,你跟我说干嘛呀!”萧荣荣道,“你直接跟浩天打电话,让他给你飞一趟就行了嘛!”萧峥道 “那我就不跟老爸客气了,我这就跟浩天打电话。”浩天,就是巨鹰飞机的飞行员。
放下电话,萧峥就给浩天打了电话。飞行员立刻领命 “萧市长,您把位置发我,我立刻出发。”萧峥说 “好,辛苦了。”
挂断电话,萧峥走向了测验信息科,到门口的时候,只听副司长陆薇在里面说 “为什么现在的水位,比省厅向省委报告的低了1.05米?”“这个……不会吧?”站长有些回答不上来。省水文局水情处长李华道 “陆司长,应该不会相差这么多吧?”陆薇说 “小乐,你给他们看一看。”乐笑伟立刻道 “是,陆司长。各位领导,请看一下,这是我们之前在省里防汛工作会议的投影中拍下来的,是水利厅领导汇报时使用过的一张表格。
原来之前开会的时候,陆薇就对手下乐笑伟说了,让他将会议上所有的资料全部拍照留存,以备印证。这会儿就用上了。萧峥走进去,看到水情处长李华和水文站长的表情都有些尴尬。萧峥对每个人的表情很敏感,从他们尴尬的神情中,几乎可以肯定,之前的水文数据基本就是有问题的。水情处长李华还是辩解道 “陆司长,您是专家,肯定知道,水情分分秒秒都在变化之中。而且,这两个小时之内,上游主要县下闸蓄水,对水位的下降肯定是有影响的!”
“小乐,你调一下越秀水文站两个小时之前的数据。”陆薇吩咐乐笑伟。“好,陆司长。”乐笑伟对水文站的工作人员说 “不好意思,麻烦让一让。”本来,水文站测验信息科的工作人员,就站在电脑系统之前,只把想给陆薇等人看的数据展示出来,不想给陆薇等人看的,就隐藏起来。可现在陆司长吩咐,让乐笑伟来调取,水文站工作人员也没有办法,只好让在一边。
水情处长李华和水文站长等人神情颇为担忧,他们没想到陆薇这个副司长如此较真!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乐笑伟不熟悉系统,调取不了资料。然而,结果却是,乐笑伟对这个系统非常的在行,三下五除二,就已经将这个系统中的数据全部调出来,包括这两个小时以来的全部数据变动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乐笑伟是水文和计算机的双料博士,是陆薇专门从一流高校中去招来的高材生。陆薇自身的专业技术何其过硬,在选择下属的时候又何其挑剔!乐笑伟进入水文司之后,又得到陆薇的点拨,特别是在改革全国水文信息系统的时候,乐笑伟负责了主要的设计、开发和使用辅导工作。所以,对这个水文测验信息系统真是不要太熟悉,使用起来可以说驾轻就熟!
根据调取的结果,就算省水利厅领导汇报引用的是两个小时之前的水文站数据,当时的水位也被报得虚高了!陆薇让乐笑伟将相关数据拍照留存,也不多说,而是道 “我们要再去看一看河道!”
水文站的选择都是在江河、水库的重要位置。这个越秀水文站也是如此。今天粤州的天气好转,空中只是飘着细雨,借着防汛大功率探照灯,看到珠江这段江水滚滚而流,但距离危险水位还有将近半米的距离。这么实地一看,陆薇和萧峥都心里有数了!
陆薇并不恋战,也不跟省水文局水情处长李华争论,也没教训水文站长,只是对李华道 “李处长,越秀水文站我们已经看了,我们想再去看看粤都的其他水文站。”李华见陆薇情绪十分平稳,并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,心里也放松了一些,马上道 “好、好。我们这就去。”
在走向防汛专用车的时候,陆薇靠近萧峥,以别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道 “你真的有办法,更快地抵达刀口山市和河流市?”萧峥朝陆薇看了一眼,见她说完之后,红唇紧闭,眼神中却透着期待,骨感的身姿,胸口却略带激动地起伏着。萧峥点了下头道 “没有问题呀。”陆薇就点了下头道 “那我信你一次。”萧峥却颇为自信地道 “你信我两次都可以。”
陆薇真是有点好气,又有点好笑,自己分明跟他说的是非常严肃的事情,可他却总是带着点玩笑。然而,陆薇却并不知道,萧峥不是在开玩笑,巨鹰飞机都已经安排好了,飞往那两个地方,真的不是事。虽然,刀口山市、河流市恐怕是风雨交加的天气,可巨鹰飞机再恶劣的天气也经历过!
“等会看完另外两个水文站,我们就要单独行动。”陆薇给萧峥抛下这一句话之后,往前快步走去。萧峥想问她,为什么要单独行动?可她已经上了防汛专用车,司机、水文站管理员等也都上了车,萧峥不好再问,也就暂且什么都不说。他心想,她既然说要单独行动,肯定有其道理,还是等她找自己的时候再说。
在萧峥和陆薇的身后,省水文局水情处长李华看到两人走向车子的时候,似乎嘀咕了两句,但是他没有听清楚两人到底说了什么,但李华心里还是很不安。尽管陆薇并没有发火,但是陆薇肯定已经发现了各水文站在数据上掺了水分,把珠江中下游的水位数据往上抬了,以引起省委省政府领导层的高度关注,让上游加快蓄滞洪,以确保粤三角没事。
李华也清楚,这是上面相关领导授意的。本来不会有什么问题,可今天华京抗洪救灾工作指导组插手进来,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。要是被熊书记知道,水利厅在水文数据上作假,恐怕非但水利厅长、水文局长要受到查处,被责任追究,而且他这个水情处长的职务恐怕也会不保,毕竟有好些基层局站,都是他打电话让他们改了数字的!
上了车之后,李华故意猫着身子,在陆薇身旁轻声问道 “陆司长,刚才实地看了水文站点和数据,您觉得怎么样啊?”陆薇一笑道 “才看了一个水文站,还不能下定论,我们赶紧把其他两个站看了。”李华一下子有些摸不透陆薇到底在想些什么,只好道 “好,我们去看粤都的另外两个站。”
陆薇催促李华让驾驶员开快一点,然后又去看了三水、马潮水文站。每到一处,陆薇都不多说话,一是让手下乐笑伟调取这一天来的水文数据;二是实地看河道的实际水位和警戒水位的距离。看完之后,陆薇就道 “送我们回宾馆吧。”李华有些疑惑,道 “其他两个地市的水文站不去看了吗?”陆薇道 “暂时不去了。折腾了这一整晚,大家都有些累了,我们都先休息一下。我会跟你联系,一早再行动吧。”
李华一听,心里不禁开心,马上道 “应该的、应该的!各位领导从华京赶来,又工作了一个晚上,肯定是非常疲劳了。各位领导先休息,等休息好了,再联系我。”陆薇道 “好。李处长和你的同事也可以去休息一下。早上再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