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将行李搁入了后备箱,又坐上了车。
在厦市坐出租车的时候,树苗坐在副驾驶室,被驾驶员偷瞄大腿,这次她直接拉开了后座的门,说 “我坐后面了!”
杨学虎是秘书,他不可能和美女两人大摇大摆坐后座,让萧峥这个领导坐副驾驶室给他们指路。杨学虎跑到另外一侧,给萧峥开了车门 “老板,您坐这里。”萧峥知道杨学虎的意思,知道就算自己让他坐在后座,杨学虎还是不会坐的。萧峥也不再顾及这些,上了车。
出租车驶入了汕市的夜色当中,向着粤都的方向驶去。此时,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多,风雨拍打着车窗,车子在路上开,却如在河上行驶一般有些摇摇晃晃!司机开车倒是老道,路况虽然很差,大风大雨之中能见度很差,可他照样继续前行!
路上被风雨刮断的树枝、抛锚的车辆随处可见,这辆出租车的速度虽然被严重影响,但还是在稳步前进。毕竟时间有点晚了,大家也担心司机会打瞌睡,要是发生车祸可不是玩的!所以,他们尽量和司机闲扯。女孩树苗问司机 “师傅,你说你有五个孩子!怎么会生这么多?”
驾驶员从后视镜中,朝树苗瞧了一眼,道 “主要是我和老婆都不喜欢戴那个。”萧峥作为过来人,已然明白驾驶员是什么意思了。秘书杨学虎虽然没有结婚,也没有女朋友,但是这种基本知识却也是知道的,他能明白驾驶员在说什么!但是,树苗却有些不清楚,茫然道 “不喜欢戴哪个啊?”这下,萧峥和杨学虎都有些尴尬了,但驾驶员毕竟是粗糙人,也没太大的顾忌,就道 “不喜欢安全tao嘛!怀上了就生呗,所以是第五个了!”
萧峥和杨学虎想,这驾驶员把事给说穿了,可就要轮到树苗尴尬了!然而,没想到树苗却毫不介意,反而对驾驶员道 “老哥,你和老姐也真是够任性的!没少罚款吧?”把驾驶员说得有些尴尬,说道 “罚了几十万了!所以,得拼命赚钱。但是,有一点,我很骄傲。”树苗问 “什么?”驾驶员道 “那就是我前面两个孩子,都已经上大学了!有一个上高中、还有一个小学,最小的那个刚出生不久,以后我要把他们都培养成大学生。”树苗笑着道 “老哥,你把孩子都培养成大学生,以后谁来当厨师、当驾驶员、当服务员呢?你家有两个大学生就够了,其他几个把他们养大就够了,你也不用太拼命嘛!”
驾驶员目光望着前方,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,点头道 “姑娘,你说的很对呀。我本来压力很大呀,经你这么一说,我顿时感到压力小了不少。没错呀,这个社会不仅需要大学生,也需要厨师、驾驶员和服务员呀!这样我也没有必要非得存多少钱,给小孩们了!有道理、有道理!”
萧峥和杨学虎也觉得这个女孩和一般的同龄人还真有些不大一样,颇有些见识!如今的社会需要不同层次、不同分工、不同技能的人,在一起相互配合、相互协作才能形成一个高效的现代社会。一般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,感兴趣的不过是手机、衣服和化妆品,不大会思考这种问题吧?树苗的身份和背景,便有了一丝神秘感。
就在这个时候,驾驶员猛然踩下了刹车。因为惯性,萧峥的上半身整个朝前冲去,随后被安全带拉回来。可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,被人往前拉过去!原来树苗坐在身边,没有系安全带,惯性把她的身子往前甩,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抱住了萧峥的手臂,身子才没有往前甩出去!随后,众人都重重靠在了椅背上。
“怎么回事?”树苗喊起来,“怎么急刹车!”杨学虎在副驾驶室,看得更清楚,他说 “前面的路被淹了!”萧峥想要直起身子看看,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臂还是被树苗抱着,她的胸脯挤压到了萧峥的手臂上,让萧峥颇有些尴尬,她自己却似乎浑然不觉!萧峥只好提醒道 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树苗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抱着萧峥的手臂,说了一句“谢谢啊”,随即放开了萧峥的手臂。萧峥直了直腰身,从后排透过挡风玻璃,向着前方望出去!只见前面路上一片汪洋,有三辆车子已经在水里熄火了,其中一辆还是越野车。出租车的底盘肯定没有越野车高,要是硬着头皮开进去,熄火是必然的结果!
萧峥、杨学虎心里都是一凉,很多事情真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。本来井然有序的社会体系,一旦遇上灾害天气,很容易就陷入瘫痪,而且随时出现意外,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!萧峥他们要去粤都,飞机停飞了,他们就改为铁路,铁路停运了,他们就改为汽车,以为总能到粤都的,没想到半路上,道路被水淹了。
一下子,好像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。在大家有些灰心的时候,驾驶员向后倒车、掉头。树苗问道 “怎么了?回去了吗?不去粤都了?”驾驶员道 “去,当然去。这条路不通,走另外的路。我知道很多路,有的地势比这里高!我既然接了你们这批客人,就一定要把你们送到粤都!”
萧峥、杨学虎倒是没想到,这驾驶员如此守信!若是一般的驾驶员,看到前面的道路被淹,肯定就打退堂鼓了。毕竟这是路的问题,不是他的事情,费用肯定也是要收的,至少要把辛苦费和油费给补上。然而,这位驾驶员却坚持要把他们送过去。这是第一位让萧峥肃然起敬的粤州人!
在厦市,萧峥他们遇上了宰客的司机,在这里他们遇上了守信的司机,在同一个群体内,必然有好人、也有混蛋。萧峥相信,在厦市更多的,也定然是可爱的好人,而且这个世界上,永远是善良的人比可恶的人多!
此时,司机已经掉头向着另外的路上开去。司机说道 “我一定将你们送到,可是你们要有一个心理准备。本来我们走四个多小时就能到了,这样绕路,恐怕就要费更多的时间,可能得七八个小时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“没关系,只要能到就好!”萧峥给了司机肯定的答复。司机道 “好。”信心满满地冲着一条新路上驶去!
萧峥想到了妻子肖静宇,但看看时间已晚,便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“今天前往粤州的路上,真是一言难尽,我们还没到,但在不断接近。一切都好,不用担心。”这个时候,肖静宇却还在返回镜州的路上。
肖静宇没有随同萧荣荣等乘坐私家飞机回来,而是带着镜州市、安县两级党政代表团一起回来,在萧区机场下了飞机,等省里的领导先回去之后,才开始返回镜州。刚刚进入镜州界的时候,肖静宇接到了萧峥的短信,没想到,这么久了,他竟还没有抵达粤都,到底发生了什么?肖静宇心里十分牵挂萧峥,尽管车上还有其他人,她还是给萧峥打了电话,问道 “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到了粤都,怎么还没到呢?路上发生什么情况了?”
萧峥说 “说来话长呢。”肖静宇却道 “再长都没有关系。我还在车上,有时间的。”萧峥自己也在车上,外头强风暴雨,车子在漫漫黑夜里前行,到底什么时候能到,实在还是未知数,他也有时间,就把飞机中途在厦市停留,最后无奈只能返程,他们乘坐火车前往粤都,可变化来得太快,火车到了汕市,接到通知也要停运;于是,他们又花了2000元雇了出租车走公路,没想到公路被淹!现在出租车司机正想尽办法,绕道前往粤都。
萧峥对肖静宇毫不隐瞒,将在路上遇到树苗、拥有五个孩子的出租车司机等情况,也都对肖静宇说了。肖静宇看看窗外镜州平静的夜,没想到,粤州的天气却恶劣到交通严重瘫痪的成都。而萧峥一趟粤都之行,发生了这么多的波折。关于五个孩子的出租车司机,肖静宇只是好奇,感叹不同的人,真的是有不同的人生。可关于那个树苗,肖静宇本能地更加留了个心!
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,竟然非要跟着萧峥他们一同去粤都?她是对萧峥有什么图谋?还是仅仅是要搭个车?现在是无法确定的。肖静宇就道 “萧峥,让我和树苗说句话吧?”萧峥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,就道 “好,你等等。”
说着,萧峥将手机开了免提,对女孩说 “树苗,是我妻子,她想跟你说句话。”树苗愣了一下,看看萧峥,又看看萧峥手中的手机,道 “费哥,你这么年轻已经结婚了?”萧峥笑道 “我还年轻嘛?我都已经三十好几了,奔四的人了。你还不让我结婚,让我打光棍啊!”树苗道 “你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,而且,你是绝对不会打光棍的。”这话,就颇有些含义了。
只听肖静宇的声音,在手机中传过来 “树苗你好,没想到萧峥到粤都去能碰上你这么好的朋友。”树苗微微一怔,听到肖静宇的声音又柔亮,又充满了知性,让人非常舒服。不过,树苗马上回过神来,道 “姐,你好。放心吧,费哥就交给我了!”
肖静宇有些奇怪,为什么树苗称呼萧峥为“费哥”?一想就明白了,萧峥没有将真名告诉对方,而是把妈妈的姓氏告诉了她,肖静宇心头就更加放心了。但是,树苗说的“放心吧,费哥就交给我了!”,在肖静宇的心里却引起了另一种心绪 你说的“费哥”交给你没关系,可是萧峥却不能交给你!
当然肖静宇没有说出口,而是道 “树苗,你放心吧。在路上遇到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,你‘费哥’一定会将你安全送到家的!”树苗只好说 “谢谢了。”
毕竟萧峥的边上,还有其他人,肖静宇也就不多说了,而是对萧峥道 “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,有任何事情,记得打电话给我。今天晚上,我不关机。”萧峥让肖静宇不需要挂念,可肖静宇还是执意说自己不会关机,萧峥也没有办法。
肖静宇刚刚挂了萧峥的电话,苏梦澜医生的电话就进来了,说有事和她说,肖静宇凝神静听。
司机驾驶着出租车在风雨交加的夜晚道路上,东绕西绕,黎明时分,车子终于进入了粤都了,几人也算是历尽艰险,终于看到了粤都的市容。然而,就在萧峥睡眼惺忪看过去时,猛然看见那魔鬼头颅般的怪云悬挂城市上空,犹如蝙蝠翅膀一样的乌云向着四周延展开去,长达数十里,遮天蔽日!更恐怖的是,在城市上空似乎龙卷风正在形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