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银州到杭城的直航已经开通了,但是到粤州的直航却没有通。为此,萧峥是跟着萧家的飞机一起先回杭城,然后转机飞往粤州。
肖静宇则还是跟随江中考察团的大部队一起行动,毕竟市里、县里的领导都是她带出来的,中途撒手不管,是说不过去的,也不符合肖静宇的做事风格。幸好,大部分行程已经结束,按照既定的安排,今天下午就能返回杭城!所以,肖静宇和小萧援到家的时间也不过只是相差了十多个小时而已。
萧家的飞机就是快,比民用飞机快了一倍!下午一点多,萧峥已经在杭城萧区机场。萧峥抱了抱萧援,小家伙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没合眼,大家都担心他这样下去身体会有麻烦!刚才在飞机上,小萧援还是一会儿呓语,一会儿闹腾,让老人们有点心力憔悴!不过,大家除了担忧,暂时也都没有办法!
萧峥尽管不舍,还是将萧援交给了母亲费青妹,向着航站楼走去,联络员杨学虎紧紧跟随!因为是急事,两人轻车简从,杨学虎拖了一个行李箱,每人手里一部手机,进入了候机大厅。萧荣荣一家人,则起飞返回镜州家里!
肖静宇放心不下萧援,还是给苏梦澜医生打了电话。若是普通农家,碰到小孩子的这种情况,往往会以为孩子中了邪气、或者碰上了什么“怪异”之物,会找村里的“算命先生”或者“大仙”想办法。但萧峥和肖静宇都是唯物主义,不相信这些,萧荣荣和费青妹虽然在村里生活了很多年,也没去找过什么“大仙”,大家想得还是看医生。
苏梦澜是从萧援在肚子里的时候,就帮助护理的,萧援出生之后,她也经常来看看孩子,所以自然而然有种类似亲情的感情!接到肖静宇的电话之后,她就给费青妹打电话,早早地在等他们了。萧援一回到家,她就给孩子号脉,“望闻问切”一番。
好一会儿,苏梦澜抬头道 “有一点是好的,孩子的身体肯定没有问题,我刚才都看了,他脉象很强劲,心脏很有力,肢体方面也都好的,就是眼睛有些红,那是因为缺少睡眠。有一点不利的因素呢,就是他为什么不睡觉,为什么往南边扑,为什么要涂鸦,我还是说不出因由!
但是,在我们中医看来,人是一个整体,世界也是一个整体,小萧援要往南边去,肯定是有其原因在。”
萧荣荣道 “我们已经让萧峥前往粤州,看看是否能找到原因。”苏梦澜沉默片刻道 “单单是孩子的爸爸过去,恐怕还不够。”她的意思是,萧援其实也该去,但是她知道,这些话跟老人说,恐怕只会让他们徒增担忧,就不再多说,而是道 “具体的情况,我再和肖市长聊聊。”费青妹道 “那就麻烦苏医生了!”
萧峥和杨学虎乘坐的飞机起飞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,原本,两个多小时之后,飞机将会抵达粤都。然而,飞行过程中,乘务员忽然播报,因为天气影响飞机暂时不能往粤都飞,将在厦市降落,然后等待进一步的通知。萧峥让杨学虎去问乘务员,预计什么时候能重新起飞?乘务员的回答,明显带着保密性,说现在还不知道,只能等待通知。飞机在厦市机场等了将近四十来分钟,没有丝毫动静。众旅客也是人心浮动、不满情绪也逐渐强烈,乘务员只能跟大家解释 “粤州方向的天气非常恶劣,要是强行飞往粤都,恐怕会有安全问题!所以请大家耐性等待。飞机降落地面之后,手机信号已经恢复,大家可以先跟家人或者朋友报个平安,说明一下情况,这样就可以少一分牵挂!”
乘务员长得不错,态度也好,让众多容易上火的爷们消气不少。同时,作为成年人,大家也都理解,天气原因,是人力不可控的,即使跟乘务员发火,也只是发泄情绪,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。大家只有继续等待。过了一会儿,身穿红色短裙制服的乘务员开始给大家分送晚餐和饮料,闲着没事,让大家吃点东西,有点事做,就没空抱怨了。
萧峥和杨学虎今天坐的都是经济舱,萧峥拿到了一份番茄沙巴鱼饭、杨学虎拿到一份鱼香肉丝饭,两人还要了袋泡红茶,正要开吃,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“喂,不好意思啊,能换一份快餐吗?”
这声音是从后座响起来的,萧峥和杨学虎一同转头看去,只见一位二十来岁的清丽女孩,正双手扒在萧峥的椅背上,瞅着他们。这女孩双眼皮,呈开扇状,眼角透着灵动;干干净净地梳着丸子头,修长的脖颈,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。
萧峥一心想着早点到粤州,心无旁骛,自从上了飞机之后,偶尔和身旁的联络员杨学虎说两句,再没关心旁边的情况。因而,身后坐了这么一位年轻秀丽的女孩,他也毫没注意到。
杨学虎作为秘书,有一种本能的职业病,就是不希望别人打扰到领导,就问道 “您要换什么?我和你换吧。”杨学虎贫苦出身,对吃的没什么讲究,只要是能喂饱肚子的就行。
女孩朝他面前的盒饭望了一眼,问道 “你的是什么菜?”杨学虎道 “鱼香肉丝,你应该喜欢吃吧?”“我还真不喜欢。”女孩摇头,随后转向了萧峥,“你的是什么?”萧峥一笑,坦言道 “番茄巴沙鱼饭。”女孩眼睛里露出喜色 “这个我喜欢,来,咱们换吧!”
“等一等。”杨学虎道,“你的是什么菜?”女孩回道 “我的是鸡腿饭。我不想长胖,但是你们男的应该没事。”杨学虎看向自己的领导 “萧市……”他本想称呼“萧市长”,但立马反应过来,改口道 “老板,要是不喜欢,可以不换的!”
萧峥自然也明白杨学虎的意思,笑笑道 “吃鸡腿饭能长肉,挺好,换吧。”说着,将折板上的番茄巴沙鱼饭拿起来,越过椅背,递给了女孩。“谢谢啦!”女孩接过饭盒,也从自己那边,将鸡腿饭递给萧峥,“你这位老板很随和,祝你生意兴隆,越做越大!”萧峥接过饭盒,笑道 “借你吉言!”
女孩道 “我先吃饭喽!”说着,便坐了下去。萧峥和杨学虎也转身开始吃饭。人吃饭的时候,时间过起来就会快一点。吃好饭,人又有点犯困,不少人就开始打瞌睡。
但是瞌睡醒来之后,焦虑和烦躁的情绪免不了就又上来了,毕竟滞留厦市机场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。这个时候,大家又开始吵吵闹闹,问乘务员到底怎么办?下一步到底是怎么安排?总要给一个说法吧!
乘务员只好再次安抚大家,说机长已经向上级请示,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!众人又问,这个“很快”到底是有多快?能不能给个明确的范围。乘务员说应该不超过1小时。众人大为抱怨,有人说“本来,两个粤都都到了!”“怎么搞的,你们航空公司的高层决策就这么慢吗?”也有人说 “一个小时,你说了一个小时,就得在一个小时之内给答复。”乘务员也只好说 “我们一定尽快!”
众人又开始了没有确定答案的等待。萧峥朝窗外看去,这里是阴天,看不出有任何风暴的迹象,粤州那边到底是一副怎么样的场面,实难想象!萧峥早就想给熊书记的秘书杨杰去电话了,可总是打扰他又觉不妥,毕竟,杨杰在领导身边事情是很多的,更何况现在还是特殊时期。还是等等再说吧,也许等会飞机就重新起飞了?
这次,没到一小时,大概也就四十五分钟左右,乘务员来了,站在过道中,向众人深深鞠躬,然后以十分郑重的语调开口道 “各位乘客,大家好。非常对不起,机长向上级请示后,并与杭城、粤都两个机场紧密对接。此次,飞往粤都的行程中途取消,我们将在半个小时之后,返程回到杭城机场……”
“什么?行程取消?开玩笑,这是带大家出来遛个圈啊!”“既然要取消,刚才还让我们等什么等?等了这么久,现在要取消,简直弄不拎清?!”“是啊,航空公司忽悠人吗?”“我们还要去粤都谈大生意呢,几千万的生意,这个损失谁来赔?!”
“各位乘客,非常抱歉。请听我解释。”乘务员提高了声音,说道,“不是航空公司故意不飞,也不是想给大家添麻烦,听我解释两点……”
“有什么好解释的!”乘客中有人不耐烦地道,“我们不答应!”“对,让我们等那么久,现在说不飞就不飞了!这不是戏弄人吗?”“我这笔生意的客人,明天就去国外了,我这笔生意黄掉的损失谁来承担?”
乘客中,也主要是这么三四个人咄咄逼人,不让乘务员说话,实际上耽误了其他人的时间。
“人要是没了,你这个生意做成了,还有什么用呢?”萧峥从位置上站起来,朗声道 “粤州,几天前,强风暴将写字楼的落地窗都掀下了。要是这次也是这样的强风暴,飞机降落的后果会是什么?你们知道吗?要是坠毁,这飞机上几百号人的生命都不要了吗?”
萧峥声音一出,自带威严,那几个人一下子被问住了,愣了下,其他人也安静了下来。萧峥抓紧这个契机道 “不管怎么样,让乘务员先将话说清楚!我相信大家都希望知道,粤州到底发生了什么?飞机为什么要返程?机票的补偿如何处理?”
先前吵闹的人,本来对谁都不服气,被萧峥问住也只是一瞬间,又想来顶撞萧峥。可是,听萧峥问出了这三个问题,也正是他们感兴趣想要知道的,便暂时闭上了嘴不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