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静宇轻声细语地说 “二十九,我去机场接你。”萧峥忙道 “别,我自己回来就行,你不用多跑这一趟了。”肖静宇却道 “什么叫多跑这一趟啊!我偏要去接你。”萧峥这才意识到,肖静宇是想早一刻见到他,他也就不忍拒绝了,道 “二十八我再跟你联系。”肖静宇道 “不用再跟我联系了,反正二十九下午我就去机场接你,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可见,肖静宇是希望萧峥回去的日子,不要再出现变动了。萧峥心头自然也是甜蜜蜜的,也有点心疼肖静宇,道 “好,二十九就回家!”
萧峥的车子从银州向着西海头行进,外边严寒,车内温暖,行得一程,却不知何时飘飘扬扬下起了雪来。还没到西六市,这雪花已经是一大片一大片的了,萧峥脑海里莫名的浮出了一位明朝人的诗,“北风吹沙天际吼,,雪花纷纷大如手。青山顷刻头尽白,平地须臾盈尺厚。”只有在这北地,才有这样的风、这样的雪,爽爽快快,倾尽人间!
萧峥已经感觉到了,援宁的经历,必将影响自己一辈子,对宁甘人、对西海头人、对宝源县人、对宝矿村人的感情,已经融入血液、交织在呼吸里,这一辈子是忘不了的了!
因为风大雪大,车子也放慢了速度,直到午饭时分,才到了西六市。联络员任永乐问道 “萧部长,我们要不要在西六市吃个午饭,再回去?”经任永乐这么一提醒,萧峥忽然想起了一个人,就说 “等我打一个电话再定。”
萧峥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,片刻,对方接起了电话,声音颇为兴奋 “萧部长好啊!您在哪里啊?”这是西六市副市长马森林!当初萧峥跟随古翠萍等领导第一次踏上六盘山之行,经过西六市,副市长马森林知道盘山市路霸猖獗,特意让干警徐京带班,护送他们去西海头的宝矿村。
一路上果然遇上路霸,从皮衣皮裤为首的路霸手中救了李青瓷和她丈夫,后来在宝矿村又得省特警队长袁曾非护送回了银州。这一切也就发生在一年多前,可在这充斥天宇的飞雪之中,恍若已经沧海桑田。萧峥心里感慨不已,也不卖关子,爽快地道 “马市长,我车子正经过西六市呢!这天寒地冻的,不知能否来您这里讨一碗热面吃?”
马森林高声地道 “呀呀呀,这真是太好了!怪不得刚才我连连打喷嚏,原来是萧部长想到我了啊!欢迎欢迎,马上拐入市区来。”萧峥听马森林如此热情,也心情愉快,道 “我们这就过来!”
西六市的街上,树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白,车子经过的马路上则是一片乱琼碎玉。萧峥他们的车子开入了市政府,马森林已经在玻璃门内等候他们,一见他们的车子开上平台,立刻迎出来,等萧峥下车,马森林立马上前,跟萧峥一握手,还重重地拥抱了下 “萧部长,真是好久不见,欢迎、欢迎!”
萧峥道 “我也不怕打扰马市长,路过,想起来,直接就打了电话过来!”马森林道 “这说明你拿我当朋友啊!这样,我才喜欢。也是凑巧,本来今天省里有个农业农村工作会议要开,可气象预报,今明两天,咱们六盘山区都是大雪,省里的会议取消了,让我们各地市集中力量抗击雪灾呢!所以,我才留在市里。看来,我们就是有缘啊!”
萧峥道 “又是一年到抗击雪灾的时候了!这个事情很重要啊!”马森林道 “来来,我们到里面去,外面太冷了。”马森林特意还跟联络员任永乐也握了握手,这说明马森林是没有什么架子的,非常有亲和力。
马森林的联络员,在前头带路,直奔食堂而去。走了几步,萧峥忽而转向马森林,问道 “马市长,徐京警官还在西六市的警察队伍吗?”“在啊!”马森林有些惊诧地问,“萧部长,你还记得徐京同志?他好像只护送过你们一次吧?”萧峥一笑道 “怎么不记得啊?那次还好有他护送我们,在紧急关头果断开枪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!要是徐警官有空,让他一起来吃个面条吧?”马森林道 “这没问题,我这就给他打电话。”随后,马森林就给徐京打了电话,然后说“他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接着,马森林又道 “这一年来,徐京同志发展不是很好。”萧峥有些吃惊,忙问道 “怎么就不好了?”马森林道 “一年多前,徐京本来就已经是市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了,可后来,上面不待见他,将他下放到了下面一个派出所,当一个副所长。徐京同志本来就是从基层派出所长上来的,后来把他派下去,反而成了副所长。还将他的编制都放了下去。”萧峥对这个编制的事情,非常清楚,一名干警要是下去锻炼,编制是留在市里的;而且徐京本来就是从派出所长调上来的,还有什么必要去锻炼?!
可见这次的安排,并非是锻炼徐京,而是别有用意。萧峥特意问了一句 “这是什么情况?徐京在工作中,犯了什么错误吗?”马森林摇头道 “徐京,一直是非常敬业的,否则上次我也不会放心让他来护送你们。”萧峥想也是,徐京是一个头脑非常清楚、敢做敢为的干警,这样的干警在公安队伍里,也实属可贵,萧峥又问道 “徐警官是什么时候,被下放到基层派出所的?”马森林道 “护送你们之后,大约一个多月吧。”
听到这话,萧峥猛然醒悟,转向马森林 “徐警官的下放,和护送我们是不是有关系?和他当初打击盘山的路霸是不是有关系?”“我也不瞒你,萧部长。确实如此。”马森林道,“公安系统有他们的理由,当初我就对徐京说,他们要整他,让他还不如调入市政府,索性到我下面来工作,至少职务上,我可以帮助他。可是,徐京这个人,跟别人还是有些不同的,他说就想干这一行干到退休,他还说在市里干,还是在基层派出所干,都一样。”
这话,让萧峥还是颇为感慨。现在这个社会,体面、悠闲、钱多的岗位大家抢着干,脏活、累活、钱少的岗位大家躲还来不及。基层派出所,和市里相比,无疑地位低、活儿累,级别低所以工资也高不了,很多基层干警想尽办法都要逃脱基层,能到上面自然到上面,能出公安系统自然出公安系统。而且,马森林这么看得起徐京,要是他调任到市政府,以后担任副秘书长、秘书长都大有可能!可是,徐京却拒绝了。
这样的人,萧峥是佩服的。就说他自己吧,还做不到这一点,要是被人打压,萧峥想的就是要离开,然后出人头地,至少要摆脱那些打压他的人,更好的就是打回去!他做不到像徐京那样,被人整了,还能做到在上面和基层一个样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萧峥点了点头,他没多做承诺,还是打算等见到徐京再说。
马森林和萧峥一起到了食堂的小包厢,可以坐六七个人,上面是一大盘的蒿子面,一大盆的菜油馄馍,还有清炖土鸡和八宝茶,另外还有一盆生蒜头。马森林问萧峥 “萧部长,你喝点什么酒?”萧峥道 “我不喝酒。今天大雪,晚上恐怕有突发的任务。”马森林道 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我们就用八宝茶替代吧。”萧峥道 “这样最好!”
“我们要不先开始?”马森林又问,“大家应该也都饿了。”萧峥道 “不着急,等等徐京警官。”马森林笑着点了下头,可见萧峥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!于是,马森林跟萧峥谈起了最近西六市的发展变化,比如马铃薯基地已经建起来了。此外,还聊到了省里孙明前、山川白和郑一熊等人被华京纪委带走的事情。
马森林因为是在市里,对孙明前、山川白、郑一熊三人具体违纪情况不是非常清楚,而萧峥因为一直在刘士森身边,见证了这一切,所以将相关情况对马森林透露了一下。饶是没有添油加醋,马森林也很是震惊,感叹道 “这三位省领导,胆子也太大了。要不是这个事情暴露出来,我是真不敢相信,他们就是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!”
这个话题,萧峥也不想太过渲染,还是等待华京纪委来公布处理结果吧,所以他转移了话题,问道 “马市长,今天从银州到西六市,道路还是偏窄,坑坑洼洼的地方很多,已经不适应咱们六盘山的发展了。西六市有没想过,要扩修国道?”
马森林感叹道 “想是想啊,咱们马铃薯基地也建起来了,明年西六马铃薯的产量肯定会成倍增长,要是国道拓宽,肯定能给农户节省成本呀。只不过,目前西六市财政还是不大行啊,能投入到基础设施上的钱,太不够了。”萧峥点点头道 “要不,咱们一起想想办法,西六市出点钱,我再帮助向省里争取一点,把国道修一修?”萧峥没有明说,自己已经争取到了2.5个亿。虽说2.5个亿不少,但用来修路,2.5个亿却不是什么大数字,重头还是要靠各地市自己想办法。
萧峥能做的,就是调起大家的积极性,然后再适当帮助解决一些资金。
马森林说 “好啊,萧部长,你是真的不简单。你考虑的,可是六盘山整个盘子的事情啊。果然姜书记把你从江中要过来,是没有要错啊。”“马市长,你过奖了。”萧峥道,“我们也是最近引进了一个项目,可是现在这条路,有点对不起人家啊。”马森林点点头道 “那我们就一起努力,想办法把国道给修修好!”
“笃笃笃”,包厢门被敲响了,有人推门进来,正是干警徐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