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问题,对郑一熊来说,有些扑朔迷离。
郑一熊的心头还不是很安稳,就给省委副书记孙明前打了电话。到了孙明前的办公室,两人闭门密谈。郑一熊问道 “孙书记,你说,姜书记是真不知道,还是故意装给我看的啊?”孙明前表情有些凝重,道 “最近啊,姜书记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,很多事情他也不跟我说,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判断啊!但是,我认为啊,有一点我们必须弄清楚。”
“哪一点?”郑一熊忙问,“孙书记,您指示。”孙明前老谋深算地用手指在沙发的宽把手上敲击着 “当务之急,不是等着看这个事情,到底会不会发生,而是要事先弄清楚,可能来担任厅长的刘士森到底是怎么一个人?”
“这确实是当务之急。”郑一熊道,“但是,据说刘士森是华京宣传部的一个司长,他怎么可能出任公安厅长呢?就算这是华京组织部的提议,华京公安政治部能同意吗?难道公安上就这么没人了?”孙明前沉默着,手指依旧敲击着沙发的宽把手,然后道 “无风不起浪啊,既然省公安厅吴锰厅长说接到了他要调整的电话,那很大程度上就是真的!华京有些动作,是不按常理出牌,地方又能怎么样?”
“说的也是啊。”郑一熊暗自点头,“我们只能想办法应对。”“所以说啊,”孙明前道,“我们现在猜测那个刘士森会不会来,完全没什么意义,关键就是要弄清楚他是怎么样一个人?投其所好,要是能将他拉入我们的阵营,那么我们就战无不胜了!”“对!”郑一熊朝孙明前竖起了一根大拇指,“到孙书记这里讨教一番,真是如醍醐灌顶,我就立刻明白该怎么做了!孙书记,我呢,托人先去了解这个人,您在华京的关系,肯定比我强、比我广,您也帮助咱们去了解一下。”
孙明前点头道 “没问题,我们分头行动。这个事情,非常紧迫,我们必须抓紧,争取工作的主动性。从现在开始,我们就去做这个事!我跟山川白同志也说一下,让他也去了解一下情况,他在华京的关系也不错。”郑一熊点头道 “那更好。孙书记,你看这样好不,明天晚上我安排一个地方,我们再碰一下情况?顺便也好好聚一聚。”孙明前道 “也好,你去安排。”
等郑一熊离开之后,孙明前就给山川白打了个电话,跟他约了个时间,两人也商量了一下这个事情,随后也是各自去打探刘士森的情况。关于这个刘士森,来过宁甘,这个情况他们是掌握的,但这个刘士森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,却是模糊不清!所以,搞清楚他的性格、爱好、人际关系网,才是搞定他的前提!
省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、公安厅长这个位置,可不是玩的!他要是站在自己这一方,什么事情做起来都方便,要是站到了对立面,恐怕就会给孙明前、山川白等人带来无尽的麻烦!
正在孙明前等人去打探刘士森情况的当儿,银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向不梓、刑侦支队长谢益平已经带着手下一批人行动了,他们的目标是银州天荣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四海。
天荣煤炭在银州市也是鼎鼎有名的能源龙头企业,在市郊圈起了一大块土地,建成高层办公楼,还有很多加工厂房。进入天荣行政区,要进行严格登记。这天下午两点,正是机关的上班时间,向不梓和谢益平带队来到了天荣煤炭,打头阵的警车,闪着警灯,但保安室却没打开自动栅栏门,几个保安懒洋洋地从传达室出来,手中拿着一个登记本,来到了警车前面,问道 “你们找谁啊?”
打头阵的警员心里就不舒服了,将警员证朝对方亮了一下,道 “我们是银州市公安局的,来找王董了解情况的。请把门开一下,我们车子开进去。”可保安并不听他的,朝三辆警车看了看,不以为然地问道,“预约了没有?我们王董不仅是我们公司董事长,还是市人大常委会常委,平常忙得很!没有预约,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放你们进去,否则会被王董批的。”
确实,王四海的身份不仅是私营企业主,还兼任了市人大常委的职务,从这个层面上说,还是市领导!
前面的警员不耐烦了 “我们是警察,我们是来办案的,王四海必须配合!”保安也相当的强硬 “警察不警察,我们不管,没有接到通知说警察会来,我们就不能放行。”向不梓看车子在门口被拦下来,不让进入厂区,就对坐在旁边的支队长说 “益平,你去看看,什么情况?但是不要争吵。”
谢益平点头,推门下车,朝正要跟保安吵起来的警员摆摆手,那名警员不服气地退后一步。谢益平走上前,看着那几个保安道 “什么情况?我们市公安局领导,找王董了解点情况,也不让进?”
保安见之前的警员退开,这位领导语气更加温和,越发牛了 “要见王董,就需要预约。我们要是没有接到通知,就不能放行。”谢益平依旧温和地道 “我们公安办事,不需要预约。否则,我们要抓犯罪分子,也要先预约下,还怎么开展工作?”旁边的干警,听了,忍俊不禁,但是听到谢益平说的一本正经,又都不敢笑。就连另外两个保安也都差点笑起来。
这时候,从里面又跑出来一批保安,一共十来个保安挡在门口。这些保安平常都是“银州霸”,只不过是穿着保安的制服,平时的训练,让他们并不把公安放在眼里。最前头的保安道 “总之,没预约,不能进。”谢益平看着他们道 “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是吧?”他身后的干警也怒了 “你们要妨碍公务?妨碍警察办案?”保安道 “除非你们给王董打电话,得到允许才能进。”
谢益平点点头道 “那稍等一下。我向领导请示一下。”谢支队身后的干警,心里都异常的不平,他们出来办案,竟然被公司的保安给挡住了不让进,警察的威严扫地。但是,这些干警都是谢益平的得力干将,纪律性、服从性都很强,在支队长没下命令之前,也不会轻举妄动,只是憋着一口气,候着。
那些保安神色嘲弄地瞧着干警,颇为得意,他们都是“银州霸”的人,“银州霸”就是能在银州横着走!警察?他们压根不放在眼里!
谢益平已经来到了车旁。里面常务副局长向不梓摇下了车窗,问道 “什么情况?”谢益平道 “没有跟王四海预约,说是不让进。”向不梓问道 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谢益平本想说,要不给王四海打个电话预约下?可是他忍不下这口气,就说 “向局,我打算以妨碍公务抓了这些保安!否则兄弟们的士气大减!”向不梓道 “很好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动手吧,枪拿好,他们要是动武,可以开枪,打手脚就可以了。”谢益平脸上露出了敬佩 “是,向局长!”
跟着向局长就是如此,你强硬,我辣手!
谢益平走过去,站在那个保安头子前面,问道 “最后问一句,开门吗?”那个保安头子冷笑一声 “你们预约了没有?没有里面的通知,我们不能开门。”谢益平微笑着点头,朝背后扭下头,道 “兄弟们,拔枪,谁敢阻挡,就开枪!这些人,全部铐起来!”
背后的干警没想到谢益平请示的结果,竟然是采取如此强硬的手段,心里的热血瞬间沸腾,齐声道 “是!”“唰”地一声,全部拔出了手枪,瞄准那些保安。那些保安一下子乱了,其中那个保安头子不服,朝谢益平扑过来,要抓谢益平的衣领 “你们要干什么……”
谢益平手里没有枪,然而只听“噗”的一声,谢益平身旁的副手已经开枪,击中这个保安头子,那人腿下不稳,直接单膝跪在了谢益平的身前,旁边两名干警利索地上前将他反手铐上!
“全体,把手放在脑后,蹲下!”干警警告,“谁要是反抗,我们就开枪。”这些保安看到他们头子都被射了一枪,并被铐起来了,他们又怎么敢反抗?这些干警是玩真格的了!众人立刻怂了,都双手搁于脑后蹲了下来,干警直接用手铐,将他们铐了起来。对最后一名保安说 “去开门!”
几分钟之后,三辆警车开进了“天荣煤矿公司”,自动栅栏门重新关上,那些保安一长溜都被和栅栏门铐在一起,动一动,栅栏门就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。
此时,在九楼上,“银州霸”老大、天荣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四海正站在窗口,可以看到楼下大门口的情况,自己企业的保安被一长溜锁在自动栅栏门上,王四海恨得咬牙切齿。他明白,那些干警的用意,就是要让路过的人看到,有人在收拾“银州霸”了!这个事情一传出去,“银州霸”在老百姓眼中,也就变得不那么可怕了!这对王四海的事业,是大大的不利!
这些干警,真是找死,竟敢动他王四海、动他的“银州霸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