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泉生很尴尬地道:“全县农村教师,编制内的和民办的,都涌到了县政府来,讨要工资,我们动用了公安,但这些教师还是不愿离开!还在县政府前面,搞*、搞绝食!真是太不像话了!”
萧峥听了简直大吃一惊,忙问道:“怎么会这样?我们县农村教师的工资拖欠问题,很严重吗?”金泉生似乎犹豫了一下,才说:“这个……是历史遗留问题了,我们县农村教职员工包括退休的在内一共6000多人,这些年下来,经济不好,每年都是发一点欠一点,一共还拖欠了大约1.3个亿左右。”
“1.3个亿?”这个数字,简直让萧峥感觉难以置信。他放下了筷子,再也没有了食欲,他说,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?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?平时也没听人说起过这个事啊。”金泉生道:“萧书记啊,很不好意思。拖欠的教师工资,不是我们这一届的事情,也不只是上一届的事情,已经是好几届县政府积累下来的问题了。我想,您是新书记,这些事情慢慢解决,我们县政府这边,平时也让乡镇和教育部门在做工作,这个问题平时也都是能够平稳过渡的。可这次,不知是谁透露出去,说县政府向上级争取了两个亿的资金,并撺掇他们要是这次拿不到拖欠的工资,真的不知道猴年马月了。”
原来,这个事情是因为自己争取到的2个亿扶贫资金,才激发起来的。萧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然后对手机那头道:“金县长啊,‘再苦不能苦孩子,再穷不能穷教育’,咱们宝源县只有教育水平上去了,未来孩子们才有希望。要教育上去,就不能拖欠教职员工的工资。这个问题,以前的几届都没有解决。但是,必须在我和你的任上,彻底解决掉!我今天晚上,马上就赶回来!”
金泉生道:“萧书... ...记,实在是不好意思了!我知道你在江中有要事,不该打扰你,可这次的事情,我想必须向您汇报呀。”萧峥道:“金县长,个人的事小、公家的事大,你跟我汇报是对的!好了,我这就想办法马上回来!”金泉生道:“好,我先稳住这里的局面。我们已经从县人民医院抽调医务人员在现场了!”
萧峥放下电话。肖静宇、李海燕、费青妹都放下了筷子,萧荣荣手中只有一个白酒杯。肖静宇关切地问道:“发生什么情况了?”
萧峥就将金泉生在电话中说的情况,对家人说了,李海燕虽然不是家人,也是自己人。萧荣荣听了,感叹道:“那个地方太苦了,可能比我们这里80年代都不如。”费青妹也道:“老师的工资发不了,老师怎么安心教书呀?!”
肖静宇说:“萧峥,今天晚上你就赶回去吧。我这里有海燕陪在旁边房间,有爸妈每天给我做饭,还有高书记的承诺,你就放心吧。”萧峥点了点头,心里其实万般不舍,他和肖静宇新婚,可就聚了这么两天,就得分离了。可是,他也知道,宝源发生教师*、绝食这么严重的群体性.事件,他这个县委书记,就算是在天涯海角,也必须赶回去了。他说:“爸、妈、海燕,要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萧书记,我这就给你订飞机票。”李海燕说。肖静宇却说:“海燕,这时候订机票恐怕今天上不了飞机,宝源那边是群体性.事件,不早点解决恐怕要出事。我给我的闺蜜方娅打个电话,她的办法多。”萧峥其实有点害怕麻烦方娅,就说:“还是不要麻烦她了吧?”肖静宇道:“没关系,她能办到的事情,肯定会办的。”
肖静宇就拨通了方娅的电话,把情况给说了,方娅在那头道:“肖静宇,我只是个省.委宣.传部的副部长,你以为... ...我是机场董事长啊?可以随意派飞机,接送你老公?”肖静宇却是一笑道:“你若是机场董事长,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,民用飞机那么大,宝源没地方停。可是,你是方娅,你有能耐多了。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,这个忙你给帮了吧,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嘛。小娅,你帮个忙嘛。”
一声“小娅”,娇柔万分,说明肖静宇其实也会撒娇,平时只是不肯表露而已。方娅在那头听了,实在没有办法:“好了,好了,我受不了你!在这个世界上,我也只被你一个人拿捏得死死的。我来联系,等会我就直接给萧峥打电话,不通过你这个孕妇了!”肖静宇道:“那样更好。”
放下电话,肖静宇就对萧峥说:“她已经答应了。应该很快就能办到。”萧峥道:“太谢谢老婆大人了。”肖静宇一笑,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事情,她就道:“那些*和绝食的教师,在问题没结束之前,恐怕不会起来。坐的时间长了、饿的久了,很容易出现问题。萧峥,你得再给你们县长打个电话,让他对那些教师说,你去了一定给解决问题。同时,让你们食堂,做些好吃的,用快餐盒送到他们那里去,并买些简易的棉被,现在虽然是春天,晚上还是有点冷的。多给教师们一点关心吧,他们不容易。你们县里把他们放在心上,他们一定也会理解你们的。”
还是肖静宇想得周到,这是萧峥这个大男人未曾想到的地方,萧峥道:“静宇,你说的对,我马上跟金泉生联系。”萧峥离开座位给县长金泉生打电话,金泉生听后,笑道:“萧书记,我立刻让食堂去准备,让后勤去准备被子。”萧峥道:“总之,以老师们的生命安全为重,确保不出人命,在我到达之前,尽量缓解他们的情绪,要是可以劝返,那是最好的。”金泉生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... ... 萧峥本来可以让金泉生直接发钱,可他未到现场,也还没有掌握全部情况,就做出“发钱”的决定,恐怕也是不负责任的。所以,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赶回宝源县。
在西海头市,一家高档酒店,市长戴学松、市.委组织部长宝堂文、市民政局长列宾、市.委副书记孙旭志等人齐聚一堂,年轻女老板范冰玉以及她的小姐妹雪娇,还有一批美女,确保了每位领导左右两侧都是美女。
刚刚三圈酒已经下去了,市民政局长列宾转向孙旭志道:“旭志同志啊,我们今天一起来敬戴市长啊。”孙旭志立刻站起来,道:“列书记,你得带着我敬啊!”旁边两位美女立刻积极地给列宾和孙旭志斟满了酒,将杯子呈给两位领导。
戴学松旁边的美女,见戴市长也没说不接受,立刻也给戴市长斟了半杯,递上。戴学松接过杯子,缓缓站起来。这时候,列宾和孙旭志已经打“飞的”,来到了戴学松的身边。列宾没有忙着敬酒,而是道:“戴市长,这次还是旭志同志准确找到了切入点,让宝源县就算拿去2个亿的扶贫款,也休想搞什么遗址建设之类的!”
戴学松今天状态也很不错,之前的几杯酒下去已经印堂发红、容光焕发,他笑着道:“据说,一大批的教职员工到宝源政府门口去*了?”孙旭志立刻汇报道:“有一千多人,明天还会有一千多人,这帮‘臭老九’组织起来,还是又臭又硬的!这次,他们知道县政府的财政上有2个亿,不拿到他们想要的,肯定是誓不罢休的!一旦他们将1.3个亿的拖欠款拿走,萧峥想要办的事情,基本也就黄掉了!”
戴学松笑笑,但又说:“要是,萧峥和金泉生不给呢?用强制性的手段,将这些教职员工赶走呢?”孙旭志冷笑道:“这种事情,是不可... ...能发生的!因为,一旦用强制性手段,肯定会起冲突,到时候只要有人进去搞点手段,现场就乱了,一旦出了人命,萧峥和金泉生这两个人也不需要干了。拖欠工资,还害死教职员工,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吃不了兜着走了!”
戴学松颇为赏识地朝孙旭志点点头:“这个考虑,还是周到的。不过,旭志同志,你可是县委副书记,今天这种情况下,你却不在县里,会不会引起怀疑?乃至会追究你的责任?”
孙旭志赶紧解释道:“戴市长,感谢您的关怀,也请您放心。这个月,市.委党校有个进修二班,是宝部长推荐我去学习的,脱产两个月。所以这个事情,即使要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我头上。”
“哦,你们这个也是有组织、有预谋啊!”戴学松故作幽默地道。宝堂文马上说:“只是”凑巧、只是凑巧!”
戴学松道:“既然安排得这么好,你们也不要单独敬我了。我来敬你们大家!”众人都站了起来:“谢谢戴市长。”戴学松道:“既然今天我们在这里聚会,那也就尽兴吧!”
在宝源县政府门口的小广场上,一千多人席地而坐,将县委县政府进出的汽车通道也给堵上了。他们中带头的人说,今天要是政府不发钱,死也要死在政府门口,死一个两个他们可能不在乎,但要是死一片、死一批呢?上头肯定要查、要追究责任!那些县太爷们要是不管我们的死活,我们也要他们好看,让他们连官帽都保不住!
这次组织是有力的,决心也是坚决的!无论政府工作人员如何劝说,他们都饿着、坐着,不为所动。
已经是华京时间八点半了,萧峥的手机响了起来,是方娅。“三分钟之后,专车到达凤凰酒店,然后带你去最近的军机场。两个小时之后... ...将你送到宝源县政府。”
出发的时候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