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情,缪书记最能说得清楚了。”潘慧汶微笑着说了一句,向后退了两步。
缪志坚来到萧峥的床边,握住了他的手“萧组长,首先我要由衷地感谢你和陆组长。你们两位指导组的领导为了粤州的抗洪,可以说是不顾安危、舍身忘死,取得了抗洪一线的第一手资料,为‘错峰泄洪、科学抗洪’提供了重要依据。最关键的,我说一句自私的话,有了你们的数据和建议方案,就说明我们河流市之前的泄洪并没有错!”
缪志坚紧了紧萧峥的手,让刚刚醒过来的萧峥,手部感到生疼。但是,萧峥认为缪志坚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。缪志坚在其他地市都不敢动的情况下,毅然开闸泄洪,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,尽管熊书记是保护缪志坚的,但是其他领导并不这么认为,众口铄金,对缪志坚还是大为不利!
但是,萧峥和陆薇代表了指导组,他们从一线得到了数据,并进行对比,形成科学方案,经由年轻却经验丰富的乐笑伟传给郑组长,并得到郑组长的认可,再向省·委提出了建议,结果就完全不同了。也就等于说,缪志坚之前所作的“开闸泄洪”建议合法化了。这一点有多么的重要?!这可是关乎到缪志坚的**啊!
缪志坚冒着被处理的风险开闸泄洪,旨在保护一方百姓,但要说缪志坚不在乎自己的位置吗?那肯定不是。缪志坚一路走到现在这个位置,那是费尽了千辛万苦,尝遍了酸甜苦辣,身上还算是衣冠楚楚,但内里也是千疮百孔。所以,这样得来的位置,谁又能不珍惜呢?只不过是在让百姓免于连年水灾和自己的位置之间,他做了一次选择,选择了前者而已。
他也非常清楚,一旦要是搞得不好,上头以“不讲政治”“擅自行动”来追究他的责任,就很有可能被调岗、被降职,那时候不仅是没有面子,他又如何面对家人?现在想想,还是有些后怕的。
可如今因为萧峥和陆薇取得的第一手数据,因为指导组的“错峰泄洪”建议,一切都已经不成问题了。也正因如此,缪志坚的感谢是诚挚的。
萧峥道“缪市长,你要感谢,还是感谢陆薇组长的坚持吧。要不是她一再坚持,要到抗洪一线的水文站来核查数据,我也想不到这些。何况我都不懂水文数据,更不会制定相关泄洪方案……”
正在此时,一位身穿蓝色条纹病号服的女子,靠在萧峥病房外面的墙上,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。这名女子正是指导组的副组长陆薇!她其实比萧峥更早醒来,因为两人自从“吊箱”掉落的那一刻,萧峥就一直在保护她。
“吊箱”撞击江面的那一刻,萧峥用手臂护住了她的脑袋;当“吊箱”在江涛中翻腾的时候,陆薇本能地抱住他的身子,萧峥用整个身子护着她;当她觉得自己命不久矣、将成为这鬼见愁的江水之中另一个冤魂之时,萧峥还在鼓励她“不会的!”在那整一个过程中,陆薇都是被保护的那个!
回顾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,陆薇从来没有被哪一个男人如此奋不顾身地保护过。再想想那个远在米国的丈夫,从未如此无私地保护过她,要是碰到今天的情况,他的丈夫会如何?她不敢想。她是想到萧峥的病房感谢他一声的,没想到里面的领导和萧峥正在说话,她就忍不住想听一听,他们会说什么?尽管这有点偷听的意思,可她还是忍不住,况且病房的门也是打开的,算不得偷听。
当听到缪志坚感谢萧峥,萧峥却说要感谢她陆薇的时候,陆薇心里是十分感动的。这可不是当着她陆薇的面说好话,萧峥应该并不知道她就在外面,他竟然一点都不居功!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?而且是对她陆薇这么好的人?反正,陆薇无论是在米国,还是归国之后工作至今,都没有碰上过这样的人。
当萧峥说“我只是做了一些敲敲边鼓、打打下手的事情而已”时,陆薇不再偷听,而是走了进去,说道“要不是萧组长你安排的飞机,我们没有办法那么快到达各个水文站;要是没有你陪着我到江心用铅鱼测试,我也没有办法那么快拿到数据;要是没有你保护我,抱……”她本想说,“在水中抱着我”,但是一想当着这么多人的
么多人的面说“抱”这个字眼,恐怕非常不妥,就改为“保证了我的安全,我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!所以,这次‘错峰泄洪’的方案,能得以实施,萧组长你的功劳肯定是最大的。”
缪志坚书记笑了,说道“两位组长都不要谦让功劳了!因为,你们的功劳,就是指导组的功劳;指导组的功劳,也就是你们的功劳。只不过,指导组内,水旱灾害防御邵司长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邵司长怎么样?”陆薇忙问道,虽然平常她和邵长青来往不多,但毕竟是同事,而且这次又是一起出来抗洪救灾。缪志坚道“梅雨市和我们河流市不同,他们一直没有泄洪,加上堤坝老化,没有得到加固,梅塘水库堤坝决堤了,洪水从山里奔涌而下,河流无法承载,淹没沿途的村庄,乡镇和县城,汇入珠江。虽然,梅雨市出动防汛力量,军区也出动弟子兵进行救助,可目前形势还是非常严峻,1位副市长、1位县长已经遇难了。”
遇难的县长,就是那位在大坝上对邵长青打包票,说“邵司长,你放心,这座大坝几十年下来了,应该不成问题!赶紧上车吧,冰雹太厉害了!”的那一位,这位县长没想到的是,这次,大坝竟出了问题,而且还要了他的命!
缪志坚继续道“指导组副组长邵长青同志和省水利厅副**吴国歌同志,还有市里的水利局长,在决堤的**中失踪了!到目前还没有找到。但是,当地有人说,决堤的水冲下来的时候,据说邵司长、吴**和当地陪同的领导一起正在坝下的一家饭店,吃宵夜。”
“吃宵夜?”陆薇和萧峥都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,两人相互交换了下眼神,实在不敢相信。萧峥道“那都几点了,已经是后半夜了,山里哪还有什么饭店会开得这么晚?”缪书记道“那家饭店,叫做‘福蛇饭店’,专门做蛇宴的,在附近市县小有名气。救援中,有两名服务员生还,但也都受了重伤,据说是他们提供的情况。但,目前还没有完全的证据,所以不可全信。”
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没有核实的事情,大家也不好多说。
萧峥看了看屋子里的人,问道“缪书记,我们是怎么获救的?还有,小乐呢?他没事吧?”在房间里,萧峥只看到了自己、陆薇、杨学虎、缪志坚等人,跟着陆薇的乐笑伟却没有看到。萧峥不由地担忧,就怕出问题。陆薇再次心里一动,没想到萧峥还关心自己手下的人!然而,在萧峥看来,自己既然是常务副组长,就该关心组里的每一个人。
一旁的杨学虎道“萧市长,你放心吧。乐笑伟没事,他已经先飞回粤都,协助郑组长工作去了。至于如何获救,当时我们看到吊箱坠入江中,我立刻上了‘巨鹰’。浩天动作非常快,飞机立刻起飞,到了江面上,搜寻了好一会儿,发现你们所在的吊箱在江水中翻滚,即将沉没。我当时也万分焦急,不知该如何营救,这时候,浩天从巨鹰的腹部发射出一个链接了绳索的抓钩,将吊箱抓住,从江水中提了起来,送到岸边。那时候,您和陆组长都晕过去了,立刻被送到了河流市医院。”
萧峥这才明白自己和陆薇现在在河流市级医院,他说“学虎,你和浩天都很不容易。”陆薇也道“学虎,太谢谢你了。也替我感谢飞行员浩天。”杨学虎道“萧市长、陆组长,你们可别谢我,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事,浩天那里,我会把陆组长的话转告给他的。”杨学虎是个实诚人,脸皮薄,人家的感谢和夸奖都会让他不好意思。
“对了,潘站长,我心里有个很大的疑问啊。为什么钢索会突然断裂,让吊箱坠入江中?是钢索自身老化的原因?还是人为?”萧峥问道,他想知道钢索断裂的真正原因。要不是浩天和杨学虎反应快,自己和陆薇此刻应该已经成了水鬼!这事的真正原因,他必须弄清楚!
“人为的原因大一点。因为第一条断裂的钢索,与水文站悬崖链接那头,有明显被电锯锯断的痕迹。萧组长,这里面的原因,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。”潘慧汶道,“现在嫌疑人是有的,但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。”
萧峥问“嫌疑人是谁?”潘慧汶道“是我们水文站的员工曾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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