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4章陆薇故事
今天下午七点多,因粤都的龙卷风、强风和暴雨天气得到好转,从华京到粤都的航空路线解禁,工作组才得以飞往粤都。
这次的华京“防台抗灾工作指导组”,带队的是水利部党组成员、副部长郑爱民,主要分管的就是水旱灾害防御,水文,水利信息化的水情预测预报等工作,可以说来指导粤州这次防洪是非常对口的。
这次随同郑爱民一同赴粤的,还有水旱灾害防御司司长邵长青、水文司副司长陆薇,此外还有七位相关资深专家作为技术支持。飞机飞得很稳,丝毫感觉不出粤州那边有大雨和洪水在等着他们。有的人,知道等会到了粤州,恐怕马上要投入工作,今天或许就是一个不眠之夜,因而已经抓紧时间在打瞌睡了。
比如水文司的副司长陆薇就将斜纹布鸭舌帽拉下来,盖住了鼻子以上的半张脸,只露出曲线灵巧生动的红唇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可也有一些人,怎么都睡不着,比如组长郑爱民、司长邵长青。
郑爱民睡不着,是因为他深感责任重大,今天这个任务黄国委当着水利部长的面,亲自交给他,并特别交待了一些话,郑爱民言犹在耳。但是,水旱灾害防御司司长邵长青睡不着,主要还是心里有些疙瘩。
在这支工作指导组中,邵长青的职务算是一人之下、众人之上!但是,他在工作组中的职务,却和那个已经睡着的副司长陆薇一样,只是副组长,常务副组长没他的份儿。
邵长青平时就是副部长郑爱民分管,与郑爱民走得也近。郑爱民的一些具体工作也要依仗邵长青去落实,加上邵长青能力水平也都过得去,因而也比较看重他,这次点兵点将的时候,就让邵长青入了组。
邵长青起初也是兴高采烈,这种国委交代的任务,很容易出成绩,况且他们到省里去指导工作也不是一次两次,每次下面都把他们供着,也不会让他们去危险的地方,只要给出指导意见就行,具体工作下面干,因而这个差事,总体是不错的。邵长青就是对这个常务副组长有意见。
邵长青从陆薇那颇为曼妙的身形上移开,转向了组长郑爱民。“郑部长,这次到底是什么情况呀?为什么常务副组长,是宁甘西海头市的市长叫萧峥的?他跟我们这次的工作任务,八竿子打不着啊。”郑爱民本来正看着悬窗外的夜空出神,见问,才回过神来,说“这是组织上的安排,我们只要服从就行了。”邵长青还是不服“他担任常务副组长,我和陆薇都是副组长,还有下面那么多专家,那是外行指导内行啊!大家能服吗?”
郑爱民朝邵长青笑了笑道“只要你能服就行了。具体的事项,要专家做的,我来吩咐,大家就都没有意见了。”没想到郑组长把这些情况都考虑进去了!一般情况下,在防洪抗灾工作指导组里,不大可能会随时安插人进来,这次如此反常,郑组长又欣然接受,让邵长青很是好奇,就忍不住又问道“郑部长,这个‘萧峥’是不是‘皇亲国戚’,大有来头啊?”
郑爱民笑了笑道“那倒不是。怎么,你这么好奇?”邵长青看到郑爱民似乎愿意透露,更是兴趣盎然,马上腆着脸,低声笑道“那是啊,很多事情,我们这个层面接触不到嘛,只能靠郑部长给我们透露一些嘛。”
郑爱民道“这位西海头市长萧峥,是从江中去的援宁干部,当初派他去的时候,现任粤州省委书记熊旗同志,就在江中担任省委书记。有这一层渊源,你就能明白了吧?”邵长青若有所思地道“也就是说,熊旗想要把萧峥这个自己人带到粤州去,我们这个指导组的常务副组长,等于是给萧峥的一个跳板?”郑爱民点头道“你的悟性还是很不错的。”邵长青还是心里不舒服“那就直接调嘛,干嘛通过我们这个指导组,如此遮遮掩掩的?”
郑爱民道“可能也不是遮遮掩掩哦!说不定,这位萧峥同志在防洪抗灾方面,真的有经验呢?”“我看未必。”一个带着点犀利的女声忽然在右侧响起来,“在我们这个体制内,每个人成长的路径,真是大不相同。有的人只能按部就班、熬资历,有的人,背后有人就可以找到各种能够使用的跳板,一跳一跳就上去了。咱们这个常务副组长的岗位,恐怕就是人家的跳板吧!”
华京“防台抗灾工作指导组”是个临时组,并没有规定各个职务的职级。但是,既然组长由副部级领导担任,那么担任常务副组长的萧峥是正厅,并没有提拔的意思。然而,参加过华京的工作组,并担任了常务副组长,那对一名干部来说就是加分项,就相当于古代一个职务不是太高的官员,却被任命为钦差大臣。这个经历对一名干部来说,还是相当重要的!也正因为如此,邵长青也是相当在乎。
让邵长青高兴的是,刚才一直假装睡觉的陆薇说了那番话,可见在意的,不仅仅是他邵长青一个人啊!邵长青笑着道“我啊,觉得陆薇说得有道理。不管怎么样,那个萧峥也只是一个地方官,现在能参加我们华京的工作,他的履历上又多了可圈可点的一笔。可事实上,他又不懂业务,又能帮上什么忙?”
陆薇的鸭舌帽依旧盖在脸上,曲线灵动的红唇又动了动“像他这样的,千万不要帮忙,更不要瞎指挥,什么都不要说,就让他在旁边休息,等抗洪结束之后,把这次的职务写到他的履历表上,就行了。其他的事情,最好啥都不要参与。”
陆薇是水利部颇为年轻的副司长,在女子之中,她其实算是性格非常耿直的了。她从水文专业非常有名的河海大学毕业,作为国家公派前往米国宾夕大学学习,获得博士学位之后回国,进入水利部工作至今。她在大学时候就认识了自己的老公,两人一同赴米留学,最后他老公留在那里,可她毅然回来,说自己是国家公派的,就该回来报效国家。
可她老公对她说,米国的研究环境比国内好,给专家的待遇也不一样,像她这么有科研能力的人,在米国非但衣食无忧,而且可以全世界交流,在学术上的进展肯定比国内快,前途也更加光明。可陆薇却道“我相信,回国之后,也有饭吃吧?国家也会给我们发展空间的。关键,自己的国家水灾旱灾频繁,急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才回去!”她老公反对“就你一个人品格高尚嘛?为什么那么多留学生,选择了留在国外?因为很多回去的人,吃到了苦头,有能力的人,又重新到米国来了!你懂吗?在国内,不看谁的本事,就看谁的帽子大!不是脑袋决定做什么事情,而是屁股决定脑袋。那样的环境,你受得了嘛?”
这些话,陆薇也听许多人说起过。在决定留米还是回国这个事上,陆薇也不是盲目行事,她也听了许多人的意见,当初在米国的朋友中,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劝她留米。当初米国一个机构就已经找到她,愿意替她交付所有的留学赔偿金和违约金,并直接给予100万美金的“安家费”,这一切可以让陆薇直接进入米国的中上阶层,以后随着她学术成就的积累,完全可以在不远的将来,进入米国的上流社会。
但是,最后,陆薇还是放弃了。她说“米国不少我这样的人,但是国内缺。我最需要钱的时候,是国家给我的。所以,在国家需要我们这种人的时候,我要回去。”他老公火了“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?这么不会权衡利弊呢?”陆薇瞅着他说“你不就是喜欢我的轴,喜欢我的不会权衡利弊吗?”他老公懊恼“以前是,可现在不是!你要回去,你就回去吧。但是,我要告诉你的是,我要留在米国,我不会回去。我敢保证,用不了多久,你就会回来,最少一年,最多五年!”
陆薇说“那我们走着瞧吧!”
陆薇回国已经第七个年头了,她还没有“逃”往米国。只是在米国学习过、生活过,国内的学术环境确实存在不少问题,而且体制内很多沉疴宿疾,也让她很不习惯!有时候,她也会抱怨,会据理力争,使得她一度在处室内被人排挤,令她感觉自己孤立无援,乃至灰心丧气。甚至于在回国一年的时候,还真差点辞职,逃回去。
然而,所幸她还是遇上了一位爱才的好领导。那就是水利部党组成员、副部长郑爱民。科班、业务出身的郑爱民,对陆薇的履历很清楚,对她的性格也很了解。他一直在关注着这位博士回国的姑娘,在她灰心丧气的时候,他说“当初,你回来时肯定是有一团心火。不要让这团火灭了。我们身边的环境,或许现在还不能让人满意,可也是在一天天变化的。我年轻的时候,环境还要糟糕,人心还要险恶,现在已经好了不知几倍了。这都跟物质不丰富、精神不富有有关系。当我们的发展到达一定的程度,都会慢慢改善的。而在这之前,我们都承担着我们的历史使命。从古至今,有识之士,都是明知现实残酷,却仍旧坚持内心、继续向前而行的!你这样的姑娘,在我们部里就是一个宝。只要我还在,我就会保护你。”
这些话,让陆薇感动。没过多久,郑爱民顶住压力,将她成功推荐上了副司长的岗位。由于郑爱民也是德高望重,且经常在部长面前表扬陆薇,所以如今部长对她的印象也很不错,正在往司长的位置上培养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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