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说,已经基本确定了谭震书记涉嫌受贿,但是不清楚金钱是以何种途径输送的?”肖静宇问道。
“没错。问题就在这里!”余爱国回答道。
“应该不会啊。”肖静宇想了想道,“按照你的说法,目前谭震书记至少在镇西大桥、放炮子、消防器材等三个事件上收受贿赂,此外还帮助多个企业在房地产项目上拿地。涉及镇西大桥已经被抓的,有方也同、老板陶欢正等人;涉及放袍子的有钱新海、姚倍祥、黄兴建、庄主等多人!这些人目前大部分还在里面,难道就不能从他们口中获得什么信息?我想,经历过了牢狱之灾,他们中应该有人还是希望立功减刑的吧?”
“有。”余爱国道,“省纪委已经做了相关工作,确实也有人希望能立功,早点从里面出来。可是,因镇西大桥、放袍子事件正在服刑的人提供的线索,有个一致的说法,那就是当初钱都交给了谭震的弟弟谭伟,由谭伟一手操办。省纪委的人也询问了谭伟,他一口咬定,钱都被他自己给花了,他哥哥谭震一分都没花,他声称,他哥哥谭震是清白的!这话谁会信?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,那就是谭伟是希望保住谭震的!”
“这是肯定的。”肖静宇点头道,“只要他哥哥还在位置上,谭伟在里面不管是待五年还是十年,出来之后照样还可以风风光光地过日子!要是谭伟这里突破不了,还有那个消防器材公司的李楚茵呢?此人和谭震会不会也存在利益输送,那些钱会不会直接打给谭震?”
“省纪委也想找到李楚茵这个人来了解情况。”余爱国道,“但是,在消防器材质量问题出现之后,喜美集团不久就辞退了李楚茵。最近能了解到的情况是,李楚茵已经出国去了米国,并且无法联系到她。”
“也就是说,所有这些可能向谭震书记行贿的人,他们的钱到底通过什么方式给的,就是不得而知?”肖静宇问道。
“没错。”余爱国道,“谭震书记个人账号、她老婆的账号上,都没有超出个人工资福利的进项。而且,她老婆还每个季度给他们在澳大利亚求学的儿子打两万块的生活费。所以,谭震书记老婆的工资卡上基本没多少钱。”“每个月两万块,一个月七千块不到,换算成澳元不到2000元。”肖静宇帮助算账,“他儿子够不够用?”
“我猜测像他儿子这样的公子哥肯定是不够用的。”余爱国猜测道,“而且,就在去年下半年,他的儿子已经从澳洲转到了米国去读书,这样一来钱就更加不够用了。”肖静宇眼睛一亮,问道“答案会不会在他儿子的身上?人家送的钱,会不会都打到了他儿子在海外的账户上?”
“省纪委也想到了这一茬。”余爱国道,“所以,省纪委寻求了公安部门的协助,向外汇管理部门申请调取谭震儿子境外账户的收款和汇款记录。但是,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。这个事情,就变得扑朔迷离了。”
看来,省纪委是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,但是没有找到证据。肖静宇道“省纪委的工作已经做得很深了!”余爱国道“可就是还没有拿到最关键的证据。程书记让我把这个情况告诉您,就是希望您也能帮助想想,省纪委包括我们市纪委,是否还有什么没想到的?要是有的话,请及时告知他们,程书记说了,您也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。程书记还说,省纪委必须在一个月内查明真相。”
看来,对谭震书记的查处已经正式提上日程,相关部门已经行动起来。在这种情况下,越早获得证据就越好,拖得时间越长,也就越容易泄露秘密,给当事人串供或者隐匿、毁灭证据的时间和机会。肖静宇也就能理解,为什么程书记要让余爱国把目前的进展情况告诉自己了。
肖静宇又问道“高书记知道这个情况了吗?他在查案上经验丰富,或许有更好的建议?”余爱国道“程书记也让我对高书记提了。不过,目前高书记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。”“好,这个事情我会放在心上的。”肖静宇道,“但是这个事情牵涉重大,直接关系镜州市的发展与稳定,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。”余爱国郑重地点头“是,肖书记。关于这个事情,程书记只让我和你、高书记两人商量,其他人我一概不会透露。”肖静宇道“这就好。同时,平时你也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。虽然我们肯定不会对外泄露秘密,但是我们却不能保证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不会泄露。现在,各个层面的关系都是错综复杂的,我们宁可把问题想得复杂一点,自身的安全工作做得好一点。”
“明白。”余爱国道,“谢谢肖市长的关心。那么,我就不耽误肖市长了,我先回去工作了。”肖静宇点头道“好,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肖静宇将余爱国送到了门口。
这两天,谭震也真正焦灼起来。昨天,他从省·委常委、统战部长谭四明那里得到消息,省纪委似乎在查他的经济问题。那是谭四明许久之前就安插在省纪委的“内线”提供的消息。这个消息,让谭震心里极度不安,他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!前期,谭震想调任省·委秘书长失败,接着省纪委一举查处了援宁指挥部的张维、刘永誓、阳辉等人!如今又开始启动调查他的经济问题!毫无疑问,程华剑今年想要干一番大事!
之前谭震确实听说程华剑可能要动,但是也没有特别好的位置,所以程华剑个人的意见是继续在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一阵子。在谭震看来,程华剑肯定是想再干出一拨显眼的政绩,来为自己的提拔铺路。可是,你程华剑想要进步,也不能拿他谭震做垫背的啊?!谭震心里对程华剑这个纪委书记充满刻骨的恨意!
好在有一点,那就是自己防备在先,很多功夫下得足够深,省纪委那帮子人查不到有用的证据!谭震对谭四明道“谭部长,程华剑那帮子人,就是想整我们啊。我个人现在只是正厅级,程华剑才敢管我!可是你和司马部长都是跟他平起平坐的,你们不能坐视不管啊!否则,这把火,早晚要烧到你们的身上!”
谭震这话,不仅仅是提醒,也带有了警告威胁的意味。谭震的意思是,要是他被抓了,关于谭四明和司马越的事情,恐怕他也会供出来。谭四明当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他说“谭书记,你那边要稳住。你刚才也说了,他们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拿到有效证据的!我和司马部长也会马上商量,我们也会尽快采取措施。”谭震也不掩饰内心的焦虑“一定要快啊!你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程华剑搞我!”
这才是昨天的事情,可今天谭震自己的眼线又给他送了一个消息,市纪委书记余爱国去找了副书记高成汉、市长肖静宇。这让谭震更加紧张起来,他猜想,肯定是省里一时半会找不到他谭震的有效证据,所以开始动用余爱国、高成汉和肖静宇等人的力量。对于新来的余爱国,谭震根本不放在心上。但是,高成汉、肖静宇这两人就完全不一样了,这几年共事下来,谭震和高成汉、肖静宇虽然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,但是始终不断地在交手。
谭震多次想要把这两人给打压下去,或者调离镜州。可非但没有成功,肖静宇还在短短几年内,从县委书记担任到了市长的岗位上,直追他谭震;高成汉虽然进步缓慢,但也已经是市委副书记!而他谭震却还是市委书记,没有实现向省领导的飞跃!所以,这两个人让谭震倍感棘手,而且这两人联手对付自己,恐怕真的会有大麻烦!
强烈的危机感,让谭震不顾打扰谭四明、可能会让谭四明不快的风险,今天又一次给谭四明打了电话。他把市里面肖静宇、高成汉、余爱国恐怕已经联手对付他的情况,对谭四明说了。谭四明倒也没有嫌烦,毕竟这恐怕是最近最为重要的事情。谭四明道“情况我已经了解。今天我就会和司马部长碰面。到时候如何应对,我们会有一个方案。你耐心等待我的回音。”谭震道“他们想动我,要是我们不能强烈反击,他们就会把我们当成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!”
当天晚上,谭四明和司马越在江畔的一栋几十层高的酒店房间里会面。谭四明将如今的严峻形势,对司马越说了。从酒店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,正好是开阔的江面,江对面正在蓬勃建设的新区以及璀璨耀眼的灯火。
司马越端着酒盅,走到窗边,静静地朝外面望了一会儿。随后他回过身来,对谭四明说“你回去告诉谭震,让他放心吧。这些人,我们一个个地来对付!”
就在今天,司马越就接到了父亲司马中天的电话,马上一个大动作就要发生了!所以,司马越现在信心倍增!谭四明听后,笑着站起来,走到了司马越的身旁,跟司马越碰了下酒盅“那就太好了。司马部长,我敬一敬您!”
司马越也笑着喝了这盅酒,道“这边的江景不错啊。只不过江那头的开发还远远不够啊!”谭四明道“开发不够才好啊,就说明还有巨大的空间。要是司马部长能把谭震安排到更好的位置上,比如杭城市委书记的岗位上,他一定能大搞河对岸的开发,几年之内让这里变成杭城的‘小浦东’,到时候不管司马部长高升到哪里了,也一样能源源不断享受到发展的成果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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