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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四十九章 将何老三带走
家中柜子上恰好有一张华夏全图,她便赶紧拿出来摆开,与何秦峥一起,在那图上寻找黔川的位置。
两人一边同看地形图,一边闲谈何秦峥的具体安排。
得知何秦嵘也要同去,何阑珊赞同地点点头,“也好,叫他去劳苦的地方历练一下,不然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何秦峥叹息一声,顿了片刻,才说出此行的另一个目的,“阑珊,我想带去黔川的,不仅我那个顽劣的弟弟,还有……我父亲。”
他父亲何老三被关在何阑珊原来的房子里,算起来,也已经足有三年之久了。
何老三抛妻弃子,年轻时做尽了荒唐事。因而何秦峥提起他来,身为儿子,还有几分引以为耻。
但那天何阑珊说,希望他不要过分在意爹娘对自己的影响时,他心里突然有些想通了。
他现在已经是个有能力照顾自己照顾家人的成年人了,也一直在做着一家之主的角色,或许他不该再继续逃避,而应该勇敢面对,试着和解。
何阑珊对于他的家事十分清楚,沉思片刻后,才慢慢地分析道,“黔川距离京城太远,你父亲多年不曾长途行走,身体想必有些虚弱,路上有什么意外怎么办?”
“我会请两位医者同行,你放心。”何秦峥十分缜密,早已想到了这一点。
“黔川的条件,与京城全然不能比,他去了那里能习惯么?”
何秦峥对其父怨气还未全消,也顾不上考虑很多,口气有些冷,“呵,难不成这样一个人,我还要处处精细地将他供起来么?”
闻言,何阑珊顿了顿,刻意地露出朗然的小脸,宽慰他:“堂哥,事情都过去了,你怨他不要紧,只别和自己过不去。”
她还是那样善解人意。何秦峥心里微动,可是不敢再多看她。
他只加快语速道: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只是,他毕竟是我父亲,一直留在你这里给你添麻烦,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。”
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那,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。”
何阑珊言毕,便取了钥匙,带着何秦峥去了那个老房子。
宅子许久未住人,虽然有些陈旧狭窄,不过应有的家具物品倒也和之前摆放的差不多。
何秦峥一路打量着,等房门一开,他就见到眼巴巴一个人被关着的那个男人。
当门被打开,被关了许久,消磨了脾气的何老三形容憔悴,头发白了一大半,脸上皱纹很深,眼中含着几许泪光,迟疑地叫道:“秦峥……是你吗?”
何秦峥心中空白片刻,才正视眼前这个人,没错这人就是他的父亲。
他过的不好,何秦峥有几分快意,又有些心酸。
“秦峥,来……来进来坐坐。”何老三有些紧张的道,“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”
何老三在此地被关了将近两年,以前的疯性子早已磨光,此刻在儿子面前,甚至有些怯怯的。
何秦峥冷着面孔,缓步进入,便听何阑珊立在门口道:“你们父子叙旧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你走慢些。”何秦峥没有留她,温和叮嘱一句,便踏入房内。
“秦峥,你……你还好吗?你娘和弟弟妹妹,都还好吗?”沉默一阵后,何老三舔了舔嘴唇,讪讪地开口。
“呵,难为你还记得,这世上有我娘和弟妹。”何秦峥口吻淡漠,叫何老三头颅垂的更低,良久不敢再出声。
何秦峥不再说话,目光却不自然的落在何老三脚上的镣铐,这么多个日日夜夜,也正是因为有这锁链才能成功的困住他,让他有所改变。
不过看他脸上都磨出了红印子,应该很疼吧。何秦峥有些意外的发现,他竟然会去想这些事。
过了好半晌,仿佛积攒够了勇气,何老三才诚恳地张口:“秦峥,我……我知道,我对不住你娘,还有你和你弟弟妹妹……我、我从前不是个东西!”
说着,扬手就要甩自己一个耳光。
然而他手腕一紧,被何秦峥眼疾手快地握住了。
“秦峥?”何老三期待地看向他。
他松开手,紧盯着他一双老去的眼睛,质问:“你当真知道错了?”
“知道了!真的知道了!”何老三语调哽咽,连声保证。
何秦峥被他哽咽之声感染,又想到曾经的苦熬,忍不住也红了眼眶。
他口气里有几分试探,“那,若叫你同家人一道去黔川劳苦之地,你可愿意?”
被锁在这里,固然没有自由,但吃穿用度却都不缺。真要去黔川,那条件怕是要艰苦许多。
可是,向来贪图享乐的何老三却当即点头,“我愿意!只要能叫我回到你们母子身边,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,我什么都愿意!”
到此刻,何秦峥才信了他确实有些悔过的意思。
深吁一口气后,他站起身来,率先走出门,又向后说道,“既然愿意,你今天就同我一道回去。再过几日,就要启程了。”
何老三一愣,反应过来后,意外又惊喜,不过他刚跟着走一步,脚上的链子就响了,何老三带着笑意的那张脸又失望了下去。
“这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看,意思很明显,何阑珊还没出来说话,不知道她肯不肯放自己走。
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没必要的,在何秦峥打开门的下一瞬,何阑珊早就准备好了,将保管钥匙和一直在这里照顾何老三的小厮叫来了,让他打开了脚链。
何老三终于重获自由,他两边轮番抬着自己的脚看看,一脸的惊喜和激动,他抬头看何秦峥还站在门边等着他一起走,立马嘴上绽开一抹笑,跟了上去。
回到自己家中,又准备两日,何秦峥便当真带着一家老小奔赴黔川而去了。
又是一日天清气和,让人的心情都放松许多。
埋首于这个月酒楼和田鸡生意账本的何阑珊,偷闲从高高摞起的账本间看向窗外大好景色,顺带也轻松一下双眼。
正巧,在外忙完事情回来的飞絮刚刚才跨入书房门,就扬扬手里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