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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九章 你要几个腿
赵双喜满脑袋的汗,手上还沾着疯狂砍肉而飞溅出来的肉沫,她咧嘴一笑,“没事儿,能有啥事啊,这不是早点剁了明儿大家伙能少点事儿做嘛!”
几个汉子相互看了一眼,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相信。
其中一个碰了碰挨着他的那个人的胳膊,小声的嘀咕道:“你说是不是金义惹到他婆娘了?”
“我看很有可能!”
何阑珊无语,但是也不知道咋跟这些大老爷们解释,毕竟赵双喜剁肉的时候那凶狠的眼神,挥动着刀,刀刀入肉的样子,绝了!
“那嫂子我们就不在这儿杵着了,你忙你忙!”几个汉子更认为赵双喜在生气,急忙撒腿就跑了,免得被她的怒火给连累。
他们走了之后,赵双喜又再打量着除了四条腿剁了稀烂的猪,满意的点头,找了个箩筐将这大木盆子给给盖住了,满意的说道:“我看你奶这回还怎么来要猪腿!”
“嗯。”何阑珊双眼亮晶晶的,给赵双喜比了个大拇指,自己的娘就是上道!
这时,木屋门口就蹿出来个人,正是何老太。
她滴溜溜的眼睛已经四处转了一翻,瞧见只有何阑珊跟赵双喜在院子里,目光锁定了大木盆子,杀好的猪剁成了块儿只有这些木盆装的下。
“儿啊,你在家吗?”她故意如此叫唤。
何阑珊和赵双喜相视一眼,赵双喜一咬牙,气得拍了拍自己的腿。真是一个孝字压死人,何老太都到门口了,她若是不理会又要遭人闲话了。
她只好迎了出去,挤出了一个笑脸,“娘,有事儿吗,金义去给村里的木匠结算工钱去了。”
“哦,这样啊,不过他在不在也一样,我是来拿猪腿的!”何老太理直气壮的绷着胸板,眼神里没有丝毫心虚,见赵双喜不答话反而就绕过了她去。
赵双喜心想,还好闺女机灵,早早的把这信儿传回来了。
她眼梢一转,就拦在了何老太跟前,故意说道:“娘这是要拿猪腿做什么啊?这可是我们留着宴客,给大家伙吃的,好歹您得说出个名目来不是?”
“我家可不似你家,我家有两个读书人咧,不得上节礼,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,给秦峥的先生送条猪腿去,来年教孩子也用心些。这可是事关秦峥的前程,赵氏你不会这般不识大体吧!”
何老太这借口找的还真是不错,何阑珊心道。
读书人这可是多大的体面,就是说出去外人也不会说何老太贪儿子的一条猪腿,这不都是为了家里的读书人嘛!
可是一般给先生的礼都是开春的时候上,不是年底这会儿,这只不过是何老太来骗猪腿的说辞。
只见赵双喜眸子里淡淡的,没有恼怒也没有心疼,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何老太,“娘要几个猪腿啊,这秦峥,秦华得两条猪腿吧?”
闻言,何老太的眼眸更是一亮。
她本来是来要一条猪腿的,没想到赵氏这婆娘这么蠢笨,兴许是她家崽子没有一个念书的,不知道这些事儿。见她如此的好骗,何老太就高兴的搓了搓手,“那就来两条猪腿吧!”
“要前腿还是后腿啊,娘自个儿去挑吧。”赵双喜朝着大木盆随意的一指。
何老太喜上眉梢的踮着脚跑过去了,掀开木盆上盖得笸箩一看,哪里还有猪腿,分明都是剁碎的肉和一些下水还有几大块肉。
“赵氏,你敢戏弄婆婆!”她咬碎了一口黄牙。
何阑珊已经快绷不住了,捂着嘴都快笑出泪花来了,看着何老太的表情从贪婪变到欣喜再转化为失落,愤怒,简直比川剧变脸都有意思。
何老太见何阑珊都笑得蹲下去了,才更加明白这母女两个就是来戏弄自己的。
她伸手就要去揪何阑珊的耳朵,何阑珊觉得自己身子一落空,原来是在被何老太碰到之前被赵双喜给抱了起来,一个转身,何老太扑了个空。
赵双喜抱着自家闺女,笑吟吟的说道:“我哪儿敢啊,我没想到猪腿已经剁碎了,估摸着是明儿做杀猪菜能省力一些吧。既然猪腿都剁碎了,送礼自然是不好看了些,要不娘去县城买?”
除了县城,这猪腿还真不好买到,就算镇上的肉铺子一日也只卖的出半扇猪而已。
“买,买不要银子啊,你给我钱呐!”何老太手心朝上的放在赵双喜眼前。
赵双喜觉得她真也是个不要脸子的人,差点就动了肝火。
何阑珊窝在赵双喜的肩头,见到赵双喜身体起伏知道她是动了怒气,急忙拍了拍赵双喜的背,随后扭头对何老太道:“奶,我爹赚的钱不都给你了嘛,咱们分家也没分几个子呀。”
“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,我们何家的事儿轮得到你一个外姓的人来说?”何老太狠狠的瞪了何阑珊一眼,做出一副要吃小孩的恶婆婆模样。
赵双喜见何老太这难缠的模样,连半块肉都不想叫她拿走。
因着前几次的过招,现在也有了经验,嗓门拔高的就喊道:“婆婆啊,这猪是杀了给乡亲们吃的,我们家盖房不容易,大家都出了大力气呢。你要是全都拿走,我们明儿吃什么啊,我们怎么有脸在村里住下去呀……”
本就是寂静的午后,赵双喜这么一嗓子吆喝来许多看热闹的人。
“赵氏,你放屁,我何时要拿走整只猪了,你你你这臭婆娘莫胡说!”
“娘不是来要肉,来我们这破屋干什么?”
“我是想要条猪腿给秦峥先生上礼!”
“娘也瞧见了,猪腿都被剁烂了,送去上礼也不好看,娘就回吧。”赵双喜和何老太交锋了几句,最后才把目的给说出来。
何老太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想要翻白眼,她本来想着猪腿切碎了好歹还能要一扇排骨什么的,没想到赵双喜竟然把她的话给堵死了。
“我说何大娘啊,现在金义家房子也盖好了,多么光鲜体面啊,您老就等着享福吧,现在儿孙的事情就莫管了!”
“是啊是啊,明儿吃进屋酒您还不得坐第一桌,好吃好喝的端上来给你嘛!”
“就是呀,这老何家供得起两个读书人难不成还送不起一条猪腿嘛,真的是。”
在大家七言八语,明里暗里嘲讽之下,何老太灰溜溜的就跑了,双手交握在一起气得不行。回家另外两个媳妇一问,一说赵双喜提前把猪腿给剁碎了,可她这是从哪儿得到的信儿呢!
瞧着瞒不下去何秦峥说是何阑珊套了他的话,何老太瞧着何阑珊更不顺眼了,就像是那针狠狠的扎在肉里的那种不痛快!